十二道信号弹的光还在天上,没熄。橙光映在废墟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能听到远处有引擎声,低沉,持续,像是装甲车在移动。清道夫部队已经开始推进。
周青棠突然停下。
我回头。
她右眼盯着我左手,扳指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怎么?”我问。
她摇头,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右手指向北方,声音压得很低:“通风井入口在废弃变电站后面,井盖被焊死了,得炸开。”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时间不够。炸开井盖要爆破装置,我有,但使用会暴露位置。清道夫的探测系统能在三公里内捕捉到能量波动。
我点头。
她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稳了些,但右腿有点跛,像是膝盖受过伤。我没问。
我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围墙,进入一条窄巷。两边是废弃的仓库,门都敞着,黑洞洞的。巷子地面有积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我走在左边,她在我右边,间隔不到一米。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但没乱。
走到巷子中段,她突然抬手,按住我胳膊。
我停步。
她右眼看向右侧仓库门口。那里有一堆碎木板,下面压着半截电线杆。电线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蹲下,伸手拨开木板。
是一枚徽章。圆形,金属材质,表面刻着编号:SSS-07。背面有枪击痕迹,凹了一块。这是清道夫部队高危目标识别牌,通常挂在任务简报室的墙上,用来标记追捕对象。
我的编号。
我捏起徽章,放进战术背心口袋。没说话。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条主路,路面塌陷,裂开一道宽缝,底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对面是变电站,铁丝网倒了一半,水泥墙上有涂鸦,写着“别信光”。站门口停着一辆烧毁的巡逻车,玻璃全碎,车顶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破的。
我们绕到侧面,找到通风井入口。井盖确实是焊死的,四角用钢条固定在地面,焊口很新,像是最近才加固的。我蹲下,从背包里取出小型定向爆破装置,贴在焊口上。设定三秒引爆。
周青棠站在我身后半步,右眼盯着井盖,没说话。
倒计时开始。
三。
她突然抬手,抓住我右臂。
二。
我没动。
一。
爆炸响起,火光一闪,钢条断裂,井盖掀开一半,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烟尘腾起,遮住视线。
我站起身,正要往下跳。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爆炸余音盖住:“你真的想找到他吗?”
我没回头。
“还是说,你怕找到的不是父亲,是你自己?”
我没答。右手按在井沿,正要下去。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比刚才更近。至少三辆装甲车,正在转向这条主路。探照灯的光束已经扫过废楼顶端,下一秒就会照到这里。
我跳进井口。
她跟着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井壁才站稳。井内漆黑,只有上方透下一点橙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前方是隧道,混凝土结构,墙壁潮湿,长满青苔。脚下是铁轨,生锈,但没断裂。
我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向前方。轨道笔直,延伸进黑暗。尽头看不到出口。
她站在我身后,右眼适应了黑暗,慢慢看清周围。
“走。”我说。
她点头,跟上。
我们沿着轨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腔里。我能感觉到扳指在跳,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接近什么。后颈的疤也开始发烫,热度顺着脊椎往下爬。
走了约莫三百米,隧道出现岔口。左边标着“旧城区”,右边是“气象台支线”。
我停步。
她右眼看向右边,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等我决定。
我盯着右边岔道。扳指突然一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耳中低语又来了,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贴着颅骨,像是有人在敲门。
我迈步,走向右边。
她跟上来,脚步没停。
隧道往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越走越闷。空气变得厚重,像是含着水分。墙壁上的青苔更多了,有些地方滴着水,落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有个观察窗,玻璃碎了。门框上有字,被锈迹盖住大半,只能辨认出最后几个笔画:“……三层 实验区”。
我停下。
她站在我旁边,右眼透过窗口往里看。
门后是走廊,灯光昏黄,天花板垂着电线,地上有水迹。走廊两侧是房间,门都关着,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我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她没动,站在我身后半步。
我跨过门槛。
她跟进来,脚步很轻。
走廊很长,尽头有扇合金门,门上贴着标签:“灵媒胚胎培育计划·阶段三”。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
我盯着那扇门。
扳指突然剧烈一烫,像是烧红的铁按在皮肤上。后颈的疤猛地跳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抬手,按住扳指。
耳边,低语终于变成了一个词: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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