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坍塌,不是爆炸,而是规律性的震颤,像是某种机械启动。蓝色电弧顺着刚才的裂缝扩散,在六台冷冻舱围成的圆形中心汇聚。金属板掀起一道缝隙,一根半球形水晶柱缓缓升起,内部旋转着模糊光影。
我没有靠近。
全息影像闪烁,露出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灰墙、灭菌锅、模糊的‘灵媒胚胎培育计划’标签。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工作台。桌角放着一个保温箱,染血,盖子半开。箱面贴着一张标签,字迹歪斜但能辨认:
“初代容器:编号C-WC-01”。
影像定格。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一个静止的画面,记录着二十年前某个瞬间。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编号。
C-WC-01。
C代表什么?陈?容器?还是“归者”(Comer)的缩写?
WC。
望川。
我身份证上的曾用名。
我慢慢抬起左手,扳指紧贴掌心,热度未退。右手握着手术刀,刀尖垂地。六台冷冻舱环绕四周,冷雾弥漫,地面结霜。中央那一具仍闭着眼,但我知道它醒过。它看过我。它吐出了属于我的东西。
水晶柱静静旋转,投影未变。
我没有动。
也不能动。
一旦确认这个编号指向的是我,就意味着七岁前的记忆全是空白的原因不是意外,而是被清除。意味着我不是幸存者,而是产物。意味着父亲不是普通人,而是参与者。意味着我不是在追查灰潮源头,而是在走向自己的起点。
扳指突然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强烈。
像是回应什么。
我低头看它,表面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吸收了投影中的光。地面裂缝里的蓝光也开始闪烁,频率与扳指同步。整个空间像是被某种程序重新校准,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没有输入任何信息。
但系统已经认出我了。
我站在这里,穿着染血的战术背心,手里握着刀,身上带着疤,指头上戴着一块会共鸣的黑玉。我不是来破坏的。我不是来逃的。我是被召唤来的。
归者。
他们叫我归者。
因为我在回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霜面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投影依旧定格在那个染血的保温箱上,标签朝外,编号清晰。我没有伸手去碰水晶柱,也没有试图关闭系统。我知道这不会结束。这只是开始。
其余五台冷冻舱的生命监测灯突然齐闪。
绿光变成黄光。
心跳频率再次提升,接近苏醒临界点。
我喉结滚动——这些克隆体苏醒的顺序,是否对应某种优先级?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那五具仍未开启的舱体。
里面的克隆体还在睡。
但它们快醒了。
我站在六台冷冻舱围成的圆心,抬头看着投影中的实验室。那个编号静静躺在画面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脑子里最深的锁孔。
冷雾爬上我的手腕。
皮肤开始发麻。
黑玉贴着皮肤,几乎要灼穿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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