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
画面开始旋转,变成环形排列,围着他胸口转圈。陆沉舟的透明化、周青棠的颅裂、苏湄的脑爆,一遍一遍重播,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融成一圈模糊的光影。
我重新抬手。
还是那一寸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是我平时冷笑的样子。嘴角往右歪一点,右眼下伤疤跟着抽一下。我见过自己在镜子里那样笑过,是在殡仪馆处理完一具特别难缠的尸体之后。
“这次你选对了。”他说。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身体开始碎。
不是爆炸,不是蒸发,是像玻璃一样从中心裂开,一块一块往下掉。每一块碎片都是一幅画面,一幅我的死状,落地就消失。风衣最先解体,化作灰片飘散;接着是四肢,断开时不流血,只有一缕黑烟逸出;最后是头,那张由无数死亡面孔组成的脸,在彻底崩解前,定格在一次我从未有过的表情上——放松。
他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停在空中。
身后传来挤压声。我回头,血色产道正在闭合,墙壁的搏动越来越慢,光芒一点点褪去,像是生命被抽干。空气中残留的奶腥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处常有的潮湿土味。
胸前的黑玉扳指发烫。
不是灼热,是温的,像贴着一块刚从体温里拿出来的石头。我能感觉到它在跳,节奏和我的心跳不一样,但它在试图同步。机械心脏在运转,齿轮组稳定转动,供能正常。我的呼吸平稳,可肺部扩张时有种异物感,像是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是结构。
我没有动。
产道彻底闭合后,地面出现一道缝隙。不是裂开,是浮现,像是原本就画在那里,现在才被人擦亮。缝隙呈十字形,中间凸起一块石板,表面有磨损的刻痕,看不清是什么字。我认不出这地方,但从肌肉记忆来看,我来过。不是这一世,是更早之前。
扳指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我感觉到一股拉力,从石板下方传来。不是物理的拽,是意识层面的牵引,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了一个播放键。画面没出现,但我知道它在等着——某个房间,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人在哭。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
战术靴的鞋尖正对着石板十字缝的中心点。我没有挪开。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水声。
一滴,就一滴。
然后没了。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