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钟表的秒针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走,是倒转。从07:15回到07:14,然后再次静止。
陆沉舟的身体裂得更快了,光点从胸口那道伤开始扩散,一路向上,吞掉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最后一刻,他嘴唇动了动,我没听见声音,但读出了口型:
“盾已经立了。”
然后他消失了。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没有风,没有电流声,连我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我站在原地,枪还举着,但枪口已经垂了下来。扳指不再跳,也不再烫,只是贴在皮肤上,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我低头看胸口。
战术背心内袋里,那本《陈望川手录》静静贴着肋骨。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纸张边缘有点磨皮肤。另一侧口袋里,产房监控胶卷也还在,塑料外壳脆得随时会碎。
我没动。
脚下的金属板开始下沉,齿轮虚影一格一格收拢,裂缝从四周往中心闭合。我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把我送回去。视野变暗,再亮起时,我已经站在林地原位。
唐墨的树人形态依旧静止,树根埋在土里,表面不再渗出黑色黏液。风没来,树叶不动,整片林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我脖颈处的纹路在发烫,一道细线从锁骨往上爬,停在喉结旁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缓慢移动。
我抬起手,拇指摩挲扳指表面。
那道之前崩开的裂痕还在,里面渗出的血已经干了,颜色发紫。我用指甲刮了一下,血屑掉落,露出底下一丝极淡的蓝光,一闪即逝。
远处,一声鸟叫。
很短,像是试探性的。接着又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树梢晃了一下,落叶飘下来,打在我的肩上。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了。
但我没走。
右手轻轻按在扳指上,没摘,也没催动。左掌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没包扎,也没擦。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脚边的泥土里。树根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吸收,但这次没有聚合成字,也没有传递信息。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视线落在前方地面。那块刻着“365”的金属板还露在外面,一半埋在土里。我蹲下,没用手,而是用鞋尖把土拨开,让整块板子裸露出来。数字清晰可见,边缘腐蚀严重,像是泡过强酸。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胶卷从口袋里掏出来。塑料外壳在我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标签上的字还能看清:产房监控·第七通道·07:00-07:15。
07:15。
和钟表停住的时间一样。
我把它捏紧,指节发白。
林地深处,一根树根突然拱起,泥土翻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没回头。也没起身。就蹲在这里,看着那块金属板,看着胶卷在我手里一点点被汗水浸湿。
扳指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是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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