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涛心中一动,这个刘老板他早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钟嘉桐提供的这个信息,虽然微不足道,却证实了他的猜测。
“钟小姐观察入微,”他赞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留心,共产党特务就无处藏身了。”
钟嘉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随口一说,不一定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王文涛正色道,“钟小姐,如今国难当头,每一个爱国公民都应该为党国效力。你在药铺工作,每日接触各色人等,若能留心观察,将可疑的人和事告知于我,就是对党国最大的贡献。”
钟嘉桐愣住了,她没想到王文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我只是个普通百姓,不懂这些...”
“不需要懂太多,”王文涛温和地说,“只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就行。比如谁常来抓伤药,谁打听政府的事,谁行踪诡秘...这些都是有用的情报。”
见钟嘉桐仍在犹豫,王文涛又加了一把火:“况且,你帮我这个忙,我也好名正言顺地动用关系,打听你丈夫的消息。否则,旁人问起来,我为何对一个普通女子的私事如此上心,我也不好解释啊。”
这话说得委婉,但钟嘉桐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要想得到丈夫的消息,就必须为他做事。
她低头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我...我试试看。”
王文涛满意地笑了:“放心,不会让你白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钟嘉桐面前,“这是一点心意,补贴你的生活。”
钟嘉桐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推开:“不,我不能要...”
“收下吧,”王文涛坚持道,“就当是预支的酬劳。日后你提供的情报若有价值,还有重赏。”
在王文涛的注视下,钟嘉桐最终收下了信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脸色也有些苍白。
“别担心,”王文涛安慰道,“你做的是一件光荣的事,是为了党国,也是为了早日赶走日本人,让你丈夫能平安回家。”
从那天起,钟嘉桐就成了王文涛在民间的眼线。起初,她提供的都是一些零碎的信息:谁家来了外地亲戚,谁家常有过夜的客人,谁在酒桌上说了些什么牢骚话...但渐渐地,她摸清了门道,开始有意识地打听和记录。王文涛教她如何识别可疑人员,如何旁敲侧击地获取信息,如何不引人注意地观察和记忆。
钟嘉桐学得很快,一方面是因为她聪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确实需要这份“额外收入”。尽管林蕴芝待她不薄,但药铺帮工的工钱有限,难以应付日益上涨的物价。更重要的是,她真心希望王文涛能帮她找到丈夫。
一个月后,钟嘉桐提供的一条信息帮助县党部破获了一个小规模的黑市交易团伙,查获了一批紧俏物资。王文涛因此在省党部会议上受到表扬。
为了奖励钟嘉桐,王文涛特意请人去省城时,带了一瓶上海产的雪花膏和一块真丝围巾。
“这太贵重了,”钟嘉桐看着礼物,既惊喜又不安,“我不能收。”
“这是你应得的,”王文涛笑道,“你提供的线索,帮了政府大忙。”
他注意到,钟嘉桐今天的气色很好,眼中也有了光彩,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忧郁。
“关于你丈夫的消息,”王文涛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到了一些。”
钟嘉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他...他还活着吗?”
“活着,”王文涛点头,“据说是随部队在湖南一带作战,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至少性命无忧。”
钟嘉桐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连忙用手背擦去,连声道谢。
“不必谢我,”王文涛摆摆手,“只要你继续为党国效力,我会一直帮你打听的。”
就这样,王文涛用虚幻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物质奖励,将钟嘉桐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情报网上。他深知,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一条价格,而他已经找到了钟嘉桐的那条。
然而,王文涛不知道的是,每当夜深人静,钟嘉桐独自一人在她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对着丈夫的照片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不知道丈夫若是知道她成了政府的眼线,会作何感想。她只知道,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她必须活下去,活到丈夫回来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都被济仁堂的老药工看在眼里。自然林蕴芝也一清二楚。
林蕴芝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钟嘉桐的茶里,多加了几味宁心安神的药材。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秘密和伤痛,艰难地活着。庆幸以前的交往都没有让钟嘉桐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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