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正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跟碗里最后一块顽强抵抗的“糖酷里脊”外层那堪比玄铁的“糖晶”外壳作斗争,腮帮子都嚼得发酸,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那混合着超常甜腻、古怪酸涩与可疑肉质纤维的复合味道,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他的味蕾和意识里。他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咀嚼、下咽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只求尽快结束这场酷刑。
就在他好不容易将那块“里脊”囫囵吞下,抓起旁边已经凉透、腥气似乎更加凝练的“海鲜疙瘩汤”,准备屏住呼吸来个一口闷时——
“嘶……”
右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平时偶尔的、轻微的颤动,而是一种连续不断、力道十足、几乎带着某种预警意味的狂跳,扯得他半边脸都有些发麻。
楚风动作一顿,汤勺停在嘴边。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异常,在经历了青芜泽幻象、魔龙拍头、虫族真相、以及眼前这桌“灵力盛宴”之后,让他本就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一种比面对难吃料理更加不妙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放下汤勺,也顾不上嘴里还有残留的怪味,抬手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右眼,有些困惑又带着点不安地看向桌对面依旧气定神闲、品着灵茶的筱筱仙子。
“筱筱姐姐,”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奋战”而略显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跳得好厉害……”
俗语有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虽然楚风不迷信,但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刚刚经历完奇幻冒险、家里还寄居着一条暴躁魔龙、并且刚刚享用完一顿“惊心动魄”晚餐的夜晚,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征兆,都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筱筱仙子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光转向楚风,落在他正用力揉着的右眼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了然的光芒,但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轻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哦?右眼跳?许是方才用眼过度,或是……”
她的话尚未说完——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玄关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木头门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餐厅与玄关相连的门,并非厚重的防盗门,而是古色古香的木质推拉门。此刻,那扇门就像被一头蛮牛正面冲撞,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楚风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腰间一直处于“欢乐震动”模式的缘法牌,也骤然停止了动静,仿佛里面的魔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筱筱仙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茶杯,眸光转冷,看向那扇震颤不已的木门。
不等屋内两人有进一步反应——
“砰!”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比第一下更加凶猛。
“哗啦——”
木质推拉门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蛮力,门栓崩裂,两扇门板猛地向内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冰冷的、夹杂着雪末的夜风,瞬间从洞开的门口灌入温暖的餐厅,吹得餐桌上的杯盘轻响,也吹动了筱筱仙子垂落的发丝和楚风额前的碎发。
然而,比寒风更先闯入两人视野的,是门口那两个摇摇晃晃的、身上还沾着未化积雪的——雪人。
正是楚风和筱筱仙子不久前在草坪上堆的那两个。楚风堆的抽象派“筱筱仙子”,和筱筱仙子堆的精巧版“楚风”。
只是此刻,这两个雪人的状态诡异至极。
它们不再是安静立在雪地中的装饰品,而是如同被赋予了拙劣生命的人偶,以极其不协调、关节僵硬的姿态,“站”在门口。楚风的那个抽象雪人,头上那两根象征发簪的枯树枝歪斜得更厉害,脸上石子摆出的笑脸因为积雪融化滑动,显得扭曲而怪异;筱筱仙子堆的那个精致雪人,原本栩栩如生的“楚风笑脸”,此刻嘴角的弧度也似乎变得有些……僵硬和诡异。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它们“站稳”,那两个用石子或精心塑造出的“嘴巴”部位,竟然同时向上拉扯,咧开了一个极其夸张、几乎要裂到“耳根的弧度。
然后,两个诡异的雪人,用那种混合了积雪摩擦、寒风呼啸般的、非男非女、空洞而拖沓的怪异腔调,异口同声地“喊”道:
“主人——!”
声音在灌入的寒风中飘忽不定,带着回音,钻进楚风的耳朵,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这比青芜泽幻象中那个“筱筱仙子”的耳语更加直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为这两个雪人,是他亲手以及筱筱仙子堆出来的!此刻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活”了过来,还喊着“主人”。
楚风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点腥汤。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两个咧嘴“笑”着的雪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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