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云在烟雨门的静室里醒来时,掌心那个十二色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他坐起身,环顾四周——青砖地面,雕花窗棂,袅袅檀香,一切都是烟雨门静室该有的模样。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还有远处市集的隐约喧嚣。
姑苏城,似乎真的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不是。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印记。十二种颜色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起一丝奇异的波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当他凝神注视时,那些颜色会短暂地组成一些模糊的画面——有战场,有宫阙,有书房,有荒原,还有...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朱元璋的眼睛。
“你醒了。”林黛玉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她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刘先生说你被补天石印记反噬,需要静养三日。”
沈星云接过药碗,没有喝:“外面...怎么样了?”
“姑苏城恢复了。”林黛玉在他对面坐下,“城墙完好,街道如初,百姓们照常生活。就像那七天...从未发生过。”
“那些人呢?时空残影呢?”
“消失了。”林黛玉顿了顿,“或者说...融合了。刘先生推测,朱元璋最后爆发的存在之光,强行将所有‘可能性’重新归一,将被切割的时空重新缝合。现在我们看到的姑苏城,是所有可能性中最接近‘原本’的那一个。”
“那死去的人呢?消失的人呢?”
林黛玉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有些回来了,有些...没有。烟雨门少了十七个弟子,灵剑门少了九个,各派都有伤亡。而那些百姓...据统计,全城少了约三千人。”
三千人。
沈星云闭上眼睛。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子女,有爱人,有朋友。现在,他们就这样“从未存在过”。
“朱标呢?”他问。
“消失了。”林黛玉说,“连带着十二金钗被抽取的命格之气,还有补天石的所有碎片,全都消失了。刘先生用尽方法也感应不到任何残留。”
“那朱元璋...”
“国公的遗体在虎丘塔下找到了。”林黛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完整,安详,仿佛睡着一般。但刘先生说,那只是一具空壳,国公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了。”
沈星云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印记突然发烫。
烫得惊人。
“你怎么了?”林黛玉察觉异样。
沈星云张开手掌,十二色印记正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如丝线般从掌心抽出,在空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正是朱元璋!
但不是实体,也不是鬼魂,而是一种...意识的残留。
“沈星云。”人影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沈星云脑海中,“朕的时间不多,仔细听。”
林黛玉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仅是身体,连思维都仿佛凝固了。整个静室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朕用最后的存在之力,将一缕意识封存在补天石印记中。”朱元璋的意识体说道,“这缕意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说完便会彻底消散。所以,不要打断,不要提问,记住朕说的每一个字。”
沈星云重重点头。
“第一,补天石没有完全毁灭。”朱元璋的话如惊雷,“朕只是摧毁了它在此界的显化之体,它的核心...还在。在世界的‘背面’,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在...姑苏城的地下。”
“姑苏城地下?”
“准确说,是穹窿山天池之下三千丈。”朱元璋的意识体开始变得透明,“那里有一条通往‘世界本源’的裂缝。补天石的核心就卡在裂缝中,一边汲取此界本源,一边抵挡域外天魔的侵蚀。它既是灾祸,也是...屏障。”
沈星云心中巨震。
“第二,十二金钗的命格之气,被朕用最后的力量重新凝聚,封印在了姑苏城的十二个节点。”朱元璋继续道,“这些节点组成一个大阵,名为‘十二都天锁灵阵’,可以暂时稳固此界与现实的连接。但大阵需要有人主持,需要有人...以身为祭,成为阵眼。”
“以身为祭?”
“就是字面意思。”朱元璋的声音开始缥缈,“成为阵眼之人,将永远被困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意识清醒却无法离开,用自身的存在维系大阵运转。直到...找到彻底摧毁补天石核心的方法。”
沈星云明白了:“您想让我...”
“不,不是你。”朱元璋打断他,“朕选中的人,是林晓。”
林晓?
沈星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朱元璋的意识体已经转向静室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普通,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但沈星云确定,刚才那里绝对没有人。
“林晓,姑苏城最后的守阵人。”朱元璋说,“他的家族,世代守护那条裂缝,已经守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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