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连队，”小崔说，“还要教给老乡。让老乡们也唱，在田间地头唱，在纺线织布时唱。”

李振华点点头，把笛子小心收好：“那我再完善完善。争取这周内，把完整的谱子弄出来。”

这时，窑洞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来。他穿着和学员们一样的灰布军装，但洗得更干净，熨得更平整。他是鲁艺的教员，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师。

“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唱。”周老师笑着走进来，“改编得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刚从边区教育厅开会回来。会上决定，要在各根据地开展‘一人一字’运动。”

“一人一字？”小崔不解。

“对。”周老师翻开本子，“就是让每个战士、每个民兵、每个老乡，至少学会认、会写一个字。就从《平民千字文》里选——那是贾玉振先生编写的识字课本，简单实用。”

他环视窑洞里的人：“你们研究组，能不能帮忙？把《千字文》里的字挑出来，一个连队分几个字，做成识字卡片，配上图画，简单易懂。”

戴眼镜的男青年立刻站起来：“周老师，这个我们能做！我们组里有人会画画，有人会刻板，油印也方便。”

“好。”周老师点头，“但要快。前线很多战士不识字，连家信都要请人念。让他们学会一个字，就能写自己的名字，能认路标，能看简单的通知——这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窑洞里的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光。

他们研读贾玉振的文章，讨论他的思想，改编他的歌曲。而现在，有了更实际的工作：让那些文章、思想、歌曲里蕴含的力量，真正落到每一个普通战士、每一个老乡身上。

一个字。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字。

但一个字，就是一扇窗，能让一个原本活在黑暗中的人，看见一点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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