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看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苏婉清端茶进来,看见他的脸色,轻声问:“又是……哪边的?”
“柏林。”贾玉振说。
苏婉清放下茶碗,拿起信快速浏览。看完,她沉默片刻,才说:“他读懂了。”
“是读懂了,但读反了。”贾玉振苦笑,“他把警示当成了蓝图,把批判当成了赞美。”
“你打算怎么回?”
贾玉振没马上回答。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书——是《清除日》的英文首版,封面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他翻开扉页,上面有他自己写的一句话:
“此书不为提供答案,只为提出问题:当权力失去约束,人性将滑向何处?”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没有用毛笔,用的是钢笔——他觉得,用中国传统的笔墨来回这封信,不合适。
他蘸墨,写下第一行:
“致阿道夫·希特勒先生:”
停顿。
然后,继续:
“来信收悉。感谢赞赏,但您误解了我的本意。”
再停顿。
笔尖悬在空中,墨将滴未滴。
最后,他落下最关键的一句:
“警示黑暗者,不与掌灯人为伍。”
就这一句。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客套。
他放下笔,把纸递给苏婉清:“就这样吧。”
苏婉清接过,看着那一行字,轻声念出来:“警示黑暗者,不与掌灯人为伍……”
她抬头:“会不会……太直接了?”
“对这样的人,拐弯抹角没有意义。”贾玉振说,“他以为我在描写他梦想的世界,我要告诉他:不,我在描写噩梦。而他是那个制造噩梦的人。”
苏婉清把信纸小心折好,放进信封。她正要离开,贾玉振又叫住她:
“等等。”
“怎么?”
贾玉振想了想,又铺开一张纸,写下另一行字:
“另:若贵国文化参赞欲读拙作,请自购报刊。七星岗书房,不接待纳粹。”
苏婉清看着这第二张纸,终于笑了:“这个……也要寄?”
“一起寄。”贾玉振说,“让他们明白:有些界限,跨不得。”
信是通过瑞士领事馆转交的——这是目前重庆与柏林之间唯一相对安全的外交渠道。两天后,信到了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读到回信时,正是傍晚。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柏林渐渐亮起的灯火,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宣纸。
“警示黑暗者,不与掌灯人为伍……”
他轻声念出这句中文的德文翻译,念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是某种……遗憾的笑。
“他不懂。”希特勒对身边的戈培尔说,“他不懂,有时候,点灯和制造黑暗,是同一件事。”
戈培尔谨慎地问:“元首,还要继续吗?”
“继续。”希特勒转身,把那张纸轻轻放在书桌上,“派驻文化参赞去重庆。不需要他的同意,只需要……能读到他的每一个字。”
“可是中国方面……”
“给浙公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希特勒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国的华中地区,“告诉他,我们用五个整编德械师的装备——包括一百五十辆坦克、三百门火炮、全套的弹药和维修设备——换贾玉振‘赴德学术交流’一年。”
戈培尔倒抽一口凉气:“元首,这代价太大了!这些装备足够武装十万人的部队!”
“值得。”希特勒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这个人的思想,比十万部队更有价值。而且……”
他顿了顿:
“如果浙公接受了,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他可以为了武器,出卖一个替自己国家说话的文化人。这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戈培尔明白了。这不仅是交易,更是诛心。
“我立刻安排。”他说。
希特勒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写着“不与掌灯人为伍”的宣纸,轻声自语:
“可惜了。你本该站在我这一边的。”
窗外,柏林的夜色彻底降临。
而远在重庆,贾玉振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回绝,将换来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华中战局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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