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握住她的手。炉火在两人脸上跳跃，映出温柔而坚毅的轮廓。

“这一年，我们失去了太多，”他轻声说，“三姐，万财叔，那些兄弟……但奇怪的是，我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相信——天亮，真的不远了。”

“因为牺牲不会白费，”苏婉清说，“血浇灌的土地，会开出最倔强的花。你看——”

她指向窗外。

远处，长江的波涛在夜色中奔涌东去，永不停歇。更远处，1944年的第一缕曙光，正在地平线下蓄积力量——那将是一个充满更多血火、更多牺牲、但也更多希望的年头。

书房里，炉火噼啪作响。

书桌上，《告中华同胞书》的清样散发着油墨的清香。旁边是苏婉清未完成的新画草稿：画面上，无数微小的光点正在黑暗中聚集，渐渐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

而那扇敞开的窗里，灯光亮着。

固执地、倔强地、温柔地亮着。

像这座城市，像这个国家，像所有在长夜里不肯闭上眼睛的人们。

“历史会记住1943年的七星岗。

不是因为它被炸毁过三次，

而是因为它在废墟上重建了三次；

不是因为它流了太多的血，

而是因为它在血泊中开出了花；

不是因为有人在那里死去，

而是因为有人在那里——

固执地写着、画着、唱着、活着、相信着。

相信长夜终尽，天将破晓。

相信牺牲值得，未来可期。

相信这片土地，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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