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这诗名，为何叫《青衫》？”

“因为你穿着这衣裳，像山间的雾，江上的青。”贾玉振握住她的手，“也因为我贾玉振一介青衫，此生能遇着你，已是耗尽毕生运气。”

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

是滚烫的、甜得发颤的泪。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贾玉振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哭什么？好好的诗，倒把你惹哭了。”

“我高兴。”苏婉清闷声说，“贾玉振，我从未这样高兴过。”

两人相拥许久。

直到楼下传来何三姐的大嗓门：“贾先生，苏姑娘！起了没？豆角送来啦！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婉清慌忙擦干眼泪，贾玉振也笑着松开她。

“来了！”他扬声应道。

又压低声音对苏婉清说：“快把眼泪擦擦，不然何三姐看见了，该以为我欺负你。”

“你本来就在欺负我。”苏婉清嗔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两人下楼。

何三姐果然拎着一篮翠莹莹的豆角站在院里，见苏婉清穿着新旗袍，眼睛一亮：“哟！这衣裳好看！料子也好！是先生给置办的吧？”

苏婉清笑着点头。

何三姐打量她，又看看贾玉振，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这才像过日子的样子！你是不知道，街坊都说，自打你们成亲，这栋小楼都亮堂了不少！”

正说着，张万财也来了。

他今日穿得整齐，手里还拿着账本，一见苏婉清，也愣了愣，随即笑道：“夫人这身打扮，真真是清水出芙蓉。贾先生好福气。”

苏婉清被夸得不好意思，忙道：“张老板快屋里坐，我去沏茶。”

“不忙不忙。”张万财摆摆手，却还是跟着进了堂屋。

几人坐下，商量起“希望促进会”近期的几桩事务。

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技工夜校的师资和场地，二是“希望皂”产量扩大后，原料供应如何保障。

正说着，胡风也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书桌上那幅墨迹未干的《青衫》上。

“这是……”胡风走近，细读一遍，抚掌赞叹，“好诗！玉振兄，你这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贾玉振笑道：“胡兄莫取笑。”

“绝非取笑。”胡风正色道，“这诗质朴情深，尤其是末两句，‘立尽人间风雨亭’，有分量。回头我找人裱起来，就挂在这堂屋里，如何？”

苏婉清忙道：“这太招摇了……”

“招摇什么？”何三姐插嘴，“自家屋里挂自家先生写的诗，天经地义！我瞧着就很好！”

众人都笑起来。

气氛轻松而温暖。

晌午时，苏婉清下厨，用何三姐送的豆角，加了些腊肉丁，炒了一盘豆角焖饭。

又煮了一锅青菜豆腐汤。

简简单单的饭菜，却因是“家”的味道，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胡风和张万财告辞。

何三姐也回家去了。

小楼里又只剩下两人。

苏婉清收拾碗筷，贾玉振在一旁帮着擦桌子。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满室都是慵懒的金黄。

“玉振。”苏婉清忽然开口。

“嗯？”

“你那诗……我真喜欢。”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喜欢到……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贾玉振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你在我身边，就是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不够。”苏婉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为我写诗，我也要……也要为你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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