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骚动着散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快意，有唏嘘，有深思，也有对权力游戏的深深忌惮。

他们经过贾玉振身边时，大多投以敬佩的目光，但没有人再大声喧哗，方才起哄的戏谑气氛，早已被王处长那凌厉的一巴掌和冰冷的处置命令吹得无影无踪。

胡风走到贾玉振身边，低声道：“走吧。”

贾玉振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舞台，那里仿佛还回荡着激烈的辩论、荒谬的命令、清脆的巴掌声和绝望的拖拽声。

他转身，走出礼堂。

门外阳光正好，有些刺眼。聚集的民众大部分已经散去，只有少数人还等在那里，看到贾玉振安然出来，发出轻轻的欢呼。

贾玉振朝他们挥了挥手，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回去的路。

胡风跟在身旁，沉默了一会儿，说：“刘主任完了。王处长……倒是撇得干净。”

贾玉振望着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缓缓道：“打下去一个刘主任，还会有张主任、李主任。

只要那种‘唯上唯洋、压制异见’的思维还在，只要将思想问题动辄上纲上线、以权压人的做法不改，今天的事情，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所以，我们该写的文章还要写，该说的话还要说，该做的事还要做。

不仅要让‘刘主任们’有所顾忌，更要让更多的人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尊严，什么是应有的权利。这路，还长。”

胡风默默点头。

两人回到七星岗小院时，何三姐、张万财等人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贾玉振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贾玉振简单说了几句，安抚住大家。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他抬头看了看阁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对苏婉清笑了笑：“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嗯。”

风波暂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役，贾玉振这个名字，将更加耀眼，也更加处于风口浪尖。而隐藏在水面下的暗流，只会更加湍急，更加凶险。

然而，只要那盏灯还亮着，只要那支笔还在写，只要那颗心还在思考，还在相信——光，就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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