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宪兵公然进驻七星岗报馆，封存了所有稿件、文件和部分设备。

张万财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与宪兵冲突起来，被胡风死死拉住。

何三姐指着那些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却被粗暴地推开。

“贾先生，”带队的一名军官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请随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局势急转直下，瞬间到了最危险的关头。国际声望此刻也仿佛失去了作用，对方显然动了真格，不惜代价也要将贾玉振这根“刺”拔除。

阁楼内，气氛凝固如冰。

苏婉清脸色苍白，紧紧握住贾玉振的手。

胡风长叹一声：“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了。”

张万财急得团团转：“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冯四爷那边能不能……”

阿四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先生！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街坊！还有工坊的女工，夜校的学生！他们把巷子口堵住了，不让那些人轻易带您走！”

贾玉振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狭窄的巷弄里，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沉默着，没有呐喊，没有骚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道道沉默而坚定的目光，仰望着这间阁楼。

那是王嫂子、李嫂、刘丫头，是卖烟的瘸腿老李，是菜市场的孙寡妇，是无数得到过“希望”微光温暖的最普通的民众。

冯四爷派来的几个精干汉子，则混在人群边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

民心长城，在这一刻，以血肉之躯具象化了。

贾玉振心中百感交集，有温暖，有沉重，更有一种不容退缩的责任。

他转过身，对那军官平静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你们转告上面，封得住一份刊物，封不住千万人的嘴；抓得住一个贾玉振，抓不住这漫天遍野、已然播撒的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伴，最终落在苏婉清身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我贾玉振，以及我们所代表的‘希望’，你们可以审判，可以囚禁，但永远无法征服。”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长衫，神色从容地走向门口。

身后的阁楼里，灯火依旧。而窗下，那无声的、由无数普通民众筑起的壁垒，在重庆浓重的雾霭中，显得格外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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