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椿再次拔刀出鞘的瞬间，手中的大剑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刚刚出鞘半寸的刀身。

锵——

一声脆响，那柄早已不堪重负的普通铁太刀应声断裂。

大剑去势不减，剑尖直接刺入了椿的侧腰。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和服。

『阿拉……一如既往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略带戏谑的笑容。她伸出手指，轻轻抹去伤口渗出的血珠。

『这次的决斗，是我输了。』

林恩收回大剑，看着椿腰间的伤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别说笑了，椿女士。』

他从怀中掏出止血药剂递了过去。

『只用一种单纯的攻击，还用着最粗糙的武器，这怎么看都只是特训而已吧。』

林恩越过椿的身侧，目光投向后方那棵巨大的古树之下。

宇利川瘫软在那里，那身昂贵的名牌西装此刻沾满了泥土与草屑，显得狼狈不堪，但他胸口的起伏平稳而规律。一旁的藤堂美冬则睡得安详，仿佛只是在这深夜的树林中做了一场稍显离奇的梦。

确认了两人除了昏迷外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林恩将大剑缓缓归入背后的剑鞘。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林恩转过身，正视着眼前这位来自魔王军的强者，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

『抱歉。刚才在战斗中，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剑里没有真正的杀意。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们，你都没有动过要置人于死地的念头。』

椿随手理了理鬓角垂落的发丝，那些黑发在夜色中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般微微律动。

『毕竟我可不想在这里惹事啊。』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误会解开就好。不过，我还是不会告诉你，我刚才究竟想对这两个人做什么哦。』

林恩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算了，既然人没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而后他抬起手，感受着掌心中残留的剑柄触感，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掌控感。

『不过，这么训练我真的好吗？我们可是敌人。』

椿的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爱意，她微微昂起头，仿佛那个身影就在眼前。

『加塔诺索亚大人可不会担心这个。大人他只希望你们能越来越强，好让他能享受到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那种碾压弱者的无聊戏码，大人早就厌倦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一转，视线投向了皇宫深处的某个方向。

『而且，希洛法那孩子，一直以超越你为目标哦。虽然这样说起来也许有些坏心眼，但是如果你越来越强，作为追赶者的希洛法，她的成长也绝不会止步。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

这种疯狂的逻辑，确实符合那位水天王的行事风格。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椿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指导。』

礼毕，林恩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抬起头，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探究的味道。

『还有一件事……刚才在明镜止水中，我一直能感受到一股与那心境完全同源的性质。椿女士，你不仅仅是“会”明镜止水这么简单吧？』

他向前迈了半步，感知力全开，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椿，在气息上竟然与周围的树木、流水、风声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突兀的“自我”存在。

『我可以感觉出来。哪怕是现在，哪怕是在攻击停止后的闲聊，甚至是在日常生活的一分一秒……你都在维持着这个心境。』

『……呵呵。』

椿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却也没有恶意。

『想不到既然被你看出来了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断裂的刀刃，仿佛那不是一把废铁，而是某种珍贵的纪念品。

『不过可惜，林恩先生，这不是天赋或者用现有的强大实力就能领悟到的。使用明镜止水是什么感觉，您很清楚对吧？』

林恩点点头。那种世界在感官中变得缓慢，风声、水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的纯粹寂静，以及万物呼吸的律动，他当然清楚。那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强行屏蔽杂念才能进入的状态。

『可是我不知道呢。』

椿的话让林恩微微一愣。

『或者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了。我的明镜止水已经过于常用，从最初像您和希洛法那样明显调动，到后来和普通的闭目养神分界变得逐渐模糊，再到即便不闭眼也可以保持明镜止水……在那之后，我已经不知道明镜止水的感觉了。』

并不是逼迫自己一直高度集中，而是这种集中、这种心境的稳定已经成为了常态吗？所以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去想“我要呼吸”，身体就会自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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