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万民血印和素仪袖袋里露出的树皮边角,判官,你且听听众生的话——他们要的从不是推翻天规,是天规能护着他们;要的也不是指责七界,是七界能容他们好好活着。众生的眼泪比太极图更能照见真相,民心比天规更能稳住七界——丢了民心,再坚固的金殿也会塌,再威严的天帝也会倒。
成罚判官悄悄拉了拉神界判官的袖子,手指都在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很坚定:
大人,后土大人和道祖都把话说透了!之前我们查昊天私改粮册的事,西荒的百姓听说了,连夜给我们送了袋炒面,那炒面里掺了好多糠,他们说我们就这点东西,你们别嫌弃,一定要帮我们讨个公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底还带着红血丝,那是熬了三夜的痕迹,我熬了三夜整理证词,就是怕对不起那袋炒面,对不起那些等着公道的百姓。西荒百姓把仅有的炒面给我们,昊天把救灾的粮拿去盖殿;我们熬三夜查账,昊天睡金殿享乐,这一冷一热,就是人情冷暖,您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别再硬撑了,再护着昊天,我们就成了百姓眼里的,将来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您这护着人的模样,比那护食的狗还执着,就是没护对地方,护错了人!
神界判官看着眼前的血印、粮册,又听着耳边的控诉,玉笏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抽了耳光似的:我……我竟不知……昊天他……他竟真的……
杨宝见他这模样,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轻了些,却没丢了坚定:
大人现在知道也不晚,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做——是继续护着做错事的人,还是帮我们讨回公道。人心是秤,能称出谁是真神仙,谁是假天帝,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管是天帝还是判官,都得对得起百姓的信任,不然就算坐在高位上,也跟空壳子似的。他顿了顿,看向素仪,声音软了些:
去年西荒遇你,你说会帮我们讨公道,我信你,就像信春天会下雨,现在看来,我没信错。”
素仪在旁边补充,指尖轻轻蹭着树皮,声音软却有力量:
公道这东西,就像地里的种子,你要是捂着不浇水,它就长不出来;可你要是肯帮一把,早晚能开出花来。你站在这儿,我就敢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哪怕对面是天,也不怕,因为我知道,总有明事理的人会站在我们这边。小石头,你要是还在,会不会跟俺们一起讨公道?俺想你,就像想西荒春天的雨,盼着盼着,就湿了眼眶。
陈刑忍不住插了句嘴,把手里的纸往案几上一拍:
就是,别再纠结了,现在站到我们这边,还来得及,别等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那可就亏大了!昊天这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把七界当自家后花园,把百姓当垫脚石,真让人下头!
李断也跟着点头,把粮册往神界判官面前递了递,册页都快碰到他的手:
大人您看,这上面的火漆印、押运人的签字,还有马夫的画押,全是证据,铁证如山,只要您肯出面作证,昊天肯定跑不了!高位者忙着享乐,低位者忙着活命,这一闲一忙,就是世态,您总不能看着世态越来越凉,民心越来越冷吧?民心是秤,称得出谁是真神,谁是恶鬼;树皮是证,记着谁的恩,谁的仇,这就是最实在的道理!
杨宝低头看着掌心的溯源镜,镜面上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又映出殿内一张张愤怒却坚定的脸——素仪攥着树皮的手没松,指节都泛了白;玄天掐出血的掌心没藏,血珠还在慢慢渗;
老凡人拄着拐杖的腰没弯,哪怕站得摇摇晃晃;连火云都攥着小拳头瞪着眼,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之前攥着镜柄发抖的手,现在稳得很。这溯源镜照得见真相,照不见人心的冷,可众生眼里的光,比镜光暖多了——有他们在,就算对面是整个天庭,自己也敢把真相说到底。他悄悄碰了碰素仪的胳膊,低声说:
你看,越来越多人站出来了,我们没做错。素仪点头,眼眶红红的,却笑了,眼底的水光像碎了的星星:嗯,小石头、火族的小家伙们,还有奈何桥边的娃娃魂,他们的委屈,总算有人听了。去年西荒沙里别,今年树皮掌中握,你说等雨来,雨来你不在,可现在有这么多人帮你讨公道,你也该安心了。
素仪指尖又蹭过袖袋里的树皮,沙粒顺着指缝往下掉,像西荒的风又吹到了殿里,带着熟悉的土腥味。她想起小石头塞给她树皮时的模样,眼睛亮得像星星,冻得发紫的小脸还带着笑,说姐姐,等明年下雨,我带你去摘山桃,西荒的山桃可甜了。
现在山桃没等到,却等到了火云的喊声、白灵的维护,还有苍玄子道长的仗义执言——小石头要是知道,肯定会举着树皮蹦蹦跳跳,说姐姐你看,大家都帮我们呢,雨肯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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