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FBI总部后，托尼·布莱恩被FBI工作人员送到了华盛顿一家指定的酒店，美其名曰“待命”，实则与软禁无异。走进酒店房间，他反手锁上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几分，可心底的惶恐，却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丝毫没有减退。

他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与胡佛会面的场景——胡佛阴沉的脸色、冰冷的语气，还有拍在桌面上那篇尖锐的文章；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头发颤，浑身发冷。

托尼·布莱恩清楚，自己虽然主动上交了文章，表明了立场，甚至隐晦地表达了对胡佛的讨好，但胡佛是什么人？那是手握全美最庞大情报网络、手段狠辣、睚眦必报的FBI局长，向来多疑且冷酷，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主动出卖克劳斯·福德，固然有自己的私欲，可在胡佛眼中，他或许只是一个趋炎附势、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万一这件事有任何纰漏，万一胡佛觉得他做得不够好，万一胡佛想彻底封口，将他也牵连其中，那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克劳斯·福德好多少。胡佛想要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不需要任何正当理由，只需一句话，《纽约每日新闻》会瞬间倒闭，他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被秘密关押，一辈子都无法重见天日。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托尼·布莱恩便浑身发抖，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贪图私欲，与克劳斯的妻子暗通款曲；后悔自己太过急躁，第一时间就将文章上交，暴露了自己的怯懦；更后悔自己卷入了这场与费尔多、胡佛相关的权力博弈中；这些人，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听天由命，毕竟，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最好：主动出卖好友，上交文章表忠心，乖乖留在华盛顿待命，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丝毫隐瞒。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胡佛能看在他识时务、懂分寸的份上；放他一马，不要牵连到他和他现在的生活。

这一夜；对托尼·布莱恩而言，无比漫长而煎熬。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未眠，脑海中全是各种可怕的猜测，心底的惶恐，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可他的心中，却依旧一片灰暗，看不到丝毫希望。

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的门铃便突然响起，急促而沉重，如同敲在托尼·布莱恩的心上，让他瞬间浑身一僵，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惶恐，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FBI工作人员，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场，没有丝毫多余的话语，其中一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托尼主编，局长请你过去一趟，跟我们走。”

托尼·布莱恩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心底的惶恐瞬间达到了顶峰。他强撑着身体，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好，好，我这就跟你们走，麻烦两位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也不敢有丝毫询问，连忙换上衣服，跟着两名FBI工作人员走出了酒店，坐上了前往FBI总部的汽车。汽车一路疾驰，托尼·布莱恩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浑身发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不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机，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很快，汽车便抵达了FBI总部，托尼·布莱恩被两名工作人员带到了胡佛的办公室门口。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胡佛的声音：“进来。”

托尼·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低着头，不敢直视胡佛的目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能感觉到，胡佛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他心中的一切惶恐与不安。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胡佛并没有摆出往日里阴沉冰冷的神色，反而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开口说道：“托尼主编，坐吧。首先，要感谢你提前将克劳斯·福德的文章送过来；避免了事情进一步扩大，也让我们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托尼·布莱恩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局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为局长分忧，能为FBI分忧，是我的荣幸；我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耽误大事。”

胡佛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托尼主编，我身为FBI局长，身为美利坚的执法人员，绝对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更不该滥用职权，干涉新闻自由。昨天下午和你会面之后，我回去也自我反省了好长时间；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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