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再回来一次!”
“再回来一次?”
王猛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二当家的意思是……?”
“布饵。”
马善吐出两个字,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既然他们想知道井里发生了什么,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他指向枯井周围被翻动过的灰烬和焦木:
“石岳,张魁,把这里恢复原样!但,要留下‘破绽’!井口那块被挪开的焦木,不要完全复位,让它看起来像是被人仓促搬动过又没处理好!旁边的灰烬,扒开一小块,露出下面一点没烧透的破布或者别的什么生活痕迹!要做得自然,像是,有人来过,匆忙找过东西,又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石岳和张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马善的意图,重重点头:
“明白!”
“王猛,”
马善转向王猛,
“你带卫甲,立刻去西北方向,鬼见愁峡谷口附近。找一处视野开阔、又能看到小王庄方向的高地,隐蔽起来,日夜轮值监视!一旦发现西岐游骑再次折返,立刻用山雀哨声传讯!记住,只盯不战!”
“是!”
王猛沉声应诺,眼中燃烧着猎杀前的兴奋。
“赵吉,”
马善最后看向脸色还有些发白的赵吉,
“你跟我走。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显眼,又足够‘合理’的诱饵。”
“诱饵?”
赵吉茫然。
马善没有解释,只是从腰间的皮囊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厚油纸包裹的小包。他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半捧金灿灿的、带着饱满麦香的麦粒!
“这!”
赵吉瞪大了眼睛。山寨粮食紧缺,这点麦粒,足够一个壮汉饱餐一顿了!
马善没有理会赵吉的惊讶,他走到枯井旁,目光在周围逡巡片刻,最终选定了一块靠近井口、相对干燥、没有被黑泥完全覆盖的焦土地面。他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手中金黄的麦粒,洒落在那块焦黑的土地上!
金黄的麦粒,落在死寂的焦黑之上,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火星,刺眼得近乎诡异!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绝望与生机、毁灭与希望的极致对比!
“二当家!这,这太险了!”
石岳处理完井口的“破绽”,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西岐狗的鼻子比狼还灵!这么明显的痕迹,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这里有陷阱吗?”
马善将最后几粒麦子撒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播撒希望的种子。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灰,目光平静地看向石岳,又扫过同样面露疑虑的同伴。
“险棋,才有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醒,
“他们既然心存疑虑,就一定会再探。若我们抹得干干净净,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在附近反复搜索,甚至扩大范围,我们的行踪暴露的风险更大。不如,给他们一个‘答案’。”
他指着地上那几粒金黄的麦粒,
“让他们以为,是某个侥幸逃生的流民,饿极了,偷偷溜回故地,在废墟里翻找可能残留的食物。慌乱中留下了这点麦粒,又因为害怕西岐人,仓皇逃向了,鹰愁涧的方向!”
他的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鹰愁涧后山的方向,也是他们来时刻意绕行、留下隐蔽痕迹的区域。
“他们看到了‘答案’,才会放下疑虑,才会,循着我们希望他们走的路,追过去!”
马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而这条路,我们选好了!”
石岳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几粒在焦黑中无比刺眼的金黄麦粒,又看看马善那双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最终把质疑咽了回去,重重点头:
“明白了!二当家!”
“立刻行动!清除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重点抹掉离开时指向东南后山的脚印,做出向鹰愁涧主寨方向逃窜的假象!石岳,你带两人留下,远远监视小王庄动静,若有西岐人靠近,立刻发信号!其余人,跟我走!我们去‘鬼见愁’,给西岐的贵客,备好‘接风宴’!”
马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随着命令下达,这支小小的队伍如同精密的机括,瞬间高速运转起来。王猛带着卫甲,如同两道融入山林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北鬼见愁峡谷方向疾掠而去。石岳和两名最擅长隐匿的锐金卫老兵,则迅速在废墟外围寻找到几处视野极佳又利于隐蔽的制高点,伏下身形,与焦土融为一体。
马善则带着赵吉、张魁和其余三人,开始细致地清理现场。他们用树枝小心地拂平自己留下的脚印,尤其是向东南后山方向撤退的痕迹,被彻底抹除。同时,又在通往鹰愁涧主寨方向的山径入口附近,刻意留下几处相对清晰的、仓促凌乱的脚印,并将一块从包袱里取出的、沾着点泥土的破布片,挂在显眼的荆棘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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