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字密密麻麻,但凡写多大一点,这一页都不够写的。
除了胎尸洞那些,竟还有许多我们未曾知晓的、更早的阴暗交易与间接害命。
比如有一个姑娘本来不想堕胎了,医院也准备放她走了,结果温知夏被蛊惑着拿了五倍的钱,医院直接把那个姑娘给迷晕了。
姑娘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身体不好低血糖晕过去了,摔倒孩子就没了。
这种事温知夏不只做了一次。
看得我脑袋都疼,她基本上是,自己动刀子的一个没有,但是被蛊惑的坏事儿是干了不少。
我有些头疼地叹口气,一条都得受罪好几十年,这…
都得多少年了。
累计的孽债之厚重,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红煞气,盘踞在她的名讳之上。
文吏合上册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地府律法不容置疑的冰冷:
“罪业深重,依律当入血池地狱九千年,后转拔舌、孽镜、油锅、刀山。一共是一万八千年,刑满方可论轮回。减免?除非有上界特许。”
温景逸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心也沉到了底。
上界特许?
谈何容易。
主要我去找谁啊?
帝俊在恶人谷呢,多少年都没有人成神了。
珍珠的神只也不要了。
旱魃也不要成神。
我有女娲之力,但我不是女娲,我是黄皮子,更不算什么神只。
现在根本就没有上界那么一说!
难道真的只剩下那不足三成的冒险,或者…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刘奶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先去见见判官大人吧。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刘奶奶一边走一边和我解释:
“这里一共是四大判官,魏征,钟馗,陆之道和崔珏。魏征是管赏善司的,人很和蔼,但是他平时管的是功德和轮回,所以啊,这事儿我们不好找他。”
“钟馗是罚恶司的,倒是管咱们这个事儿的,但是吧…他脾气实在是太差了,陆之道负责查案,咱们这事儿都已经板上钉钉,自然也不能去找他。”
“所以啊,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找崔珏,崔判官,他性子沉稳…也知道大多鬼魂不易,咱们去找他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我想了想也只能是这样了,实际上黑白无常四大判官和十殿阎罗,在人间都是有说法的。
所以多少我也了解一些。
我们跟着刘奶奶,继续朝那座巨大的黑色城门走去。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半分亵渎的威压。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更加深邃的黑暗。
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入的那一刻,城门内,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少女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哪个不长眼的又来烦崔府君?”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鹅黄襦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揉着眼睛,嘟着嘴从门缝里晃了出来。
“我们想要面见府君…为的是…”
刘奶奶把所有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下,女孩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她的事儿我知道,我们最近都在为她的事儿奔走,给她凑齐九九八十一刑呢,要说这女人是真该死。”
温景逸想要上前,我被拉住了手,女孩也没管温景逸此刻是什么表情,继续道:
“你们不用说,她的事情我们都特别清楚,基本上没什么可能,我让你们去见府君也没有用。这女人若是再搞点事情出来,府君都快亲自出马去看看这是何方神圣了。”
“你们知道她都干了什么事儿吧?咱们这儿啊,最下贱的囚犯一是拐卖孩子的,二就是毒贩。她比他们的罪孽还重。你就说说这个女人你们怎么帮吧。”
话音落下,温景逸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求您,给我一个为母亲赎罪的机会,我母亲真的是被人蛊惑,她在没被蛊惑的时候,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儿,求您…”
他一直磕头,没有丝毫停顿。
我没立刻说话,目光在女孩儿和温景逸之间扫了个来回。
这小姑娘看着稚气,眼神却透着一股和外表不符的玩味和挑剔,指不定是活了多少年的老骨头了。
她歪头打量着温景逸,像在评估一件合不合心意的玩意儿。
“呦,那么个女人,竟然有你这样的儿子,魂是坚韧正义的,还有一丝藏地那边的痕迹,若是你死了,估计下一辈子都能当总统去呢。这样吧,你留下陪我三天,我就让你们进去。”
他跪在那里没动,额头还抵着冰冷的地面,露出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空气里那种阴湿的寒意好像更重了,缠得人骨头缝都发酸。
“留下来陪你三天。”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在这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楚:
“怎么陪?”
女孩儿咯咯笑了两声,裙摆无风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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