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波段的起伏特征,竟然和高晴烟那个家族遗传的“执笔者基因”完全吻合。
(*三年前审讯室,她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螺旋状胎记,笑着说:“李警官,这算不算我的出厂编号?”*)
她不是祭品。
她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像沸腾了一样翻滚起来——水汽蒸腾,带着硫磺的灼热气息扑上脸颊。
远处,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墓穴入口处,亮起了两盏幽蓝的灯笼——不,那不是灯笼,那是两团燃烧的磷火;火苗无声跳跃,幽光舔舐岩壁,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数十个穿着破烂白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不弯曲,脚掌拖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那声音干涩、绵长,像砂纸反复打磨朽木,听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借着幽蓝的光,李炎看清了那一张张脸——没有表情,眼眶里只有眼白,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灰败色泽,摸上去大概会像浸水的旧报纸般脆而冰凉。
那是“失败品”。
那些在“乌托邦”的人体实验中被烧坏了脑子,却被保留了躯壳的行尸走肉。
“双月交汇……执笔者归位……”
他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那种干涩的、像是两块骨头摩擦的低吟声。
几十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封闭的河道里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声波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打颤。
水面下的波纹开始疯狂向墓穴入口汇聚,像是一条条绳索,正试图把什么东西从虚空中强行拖拽出来。
他们在强制牵引高晴烟的意识锚点!
一旦她被拖进那个祭坛,完成了最后的共振,这座城市就会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李炎咬紧了牙关,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那味道浓烈、温热,带着铁锈般的厚重感。
想抢人?
他左手猛地按住太阳穴,视网膜深处那抹金色的裂纹瞬间暴涨,几乎占据了半个视野;视野边缘泛起金边,世界仿佛被熔金浸透。
视网膜右下角,一行血红小字急速刷新:【‘记忆共鸣’模块已就绪(冷却:00:00)】【系统指令:启动“记忆共鸣(中级)”。】
【目标对象:高晴烟残留意识体。】
【注入片段:前世·第2743天·终结之时。】
一段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记忆洪流,顺着那个看不见的连接通道,毫无保留地轰了过去。
那是前世的最后一刻。
火光冲天,她倒在血泊里,胸口的血像是止不住的泉水——温热黏稠,溅在李炎手背上,迅速冷却成暗红硬痂。
李炎跪在地上,那是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手里死死攥着她渐渐变冷的手——那手指纤细、苍白,指尖尚存一丝微温,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别睡……求你别睡……”
“我还没带你吃遍老城区的小摊呢。那家煎饼果子铺又出了新口味,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就一个人全吃光,一口都不给你留……”
这根本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遗言,这是一个吃货最拙劣、最无力的威胁。
但就是这段记忆,带着滚烫的泪水温度,狠狠撞进了那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灵魂里。
轰——!
水面之上,一道耀眼的翡翠色光芒冲天而起——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皮肤却感到奇异的暖意,仿佛冬日正午的阳光穿透阴云。
那些原本整齐划一向墓穴逼近的白袍傀儡,突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脚步瞬间大乱。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连裙角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布料随光波轻轻浮动,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
高晴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清明;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清冽如初春解冻的溪水。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滋啦——
墓穴深处,那一整面墙的电子监控屏幕同时黑屏,下一秒,画面全部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照片的幻灯片轮播。
照片里,那个穿着便衣的年轻警察正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嚼着煎饼果子,嘴角还沾着芝麻酱,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案情,又似乎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饼有点咸。
照片下方,一行字缓缓滚动:
【他说他怕死,但他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李炎舌尖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熟悉的、焦糖裹着山楂的微酸甜香。
这不是什么黑客攻击。
这是她用最后一次大规模异能爆发,调动了整座地下湖的数据节点,把这唯一的、带着“人味”的信号,像病毒一样植入进了那个冰冷的“净世”系统里。
当机器学会了流泪,程序就会崩溃。
那些白袍傀儡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他们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原本已被格式化的大脑,突然被注入了无法理解的“情感”逻辑,导致认知系统瞬间过载;尖叫声撕裂空气,震得岩顶簌簌落灰,李炎耳道里嗡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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