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地下湖……那是陷阱。”
李炎感到鼻腔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抬手一抹,全是血。
那是强行突破数据屏障造成的脑压过载——额角青筋暴起时,皮肤绷紧的拉扯感清晰可辨,太阳穴血管搏动如擂鼓,震得眼镜架在鼻梁上微微发烫。
“他们在等你……钟不在那儿。”高晴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钟……就是你!”
嗡——!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李炎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那不是单一频率,而是三重声浪叠加:左耳是高频蜂鸣(12kHz),右耳是低频轰鸣(17Hz),颅骨中央则被一道尖锐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咔嚓”声贯穿,震得牙釉质微微发麻。
信号断了。
她为了这句话,可能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代价。
李炎靠在工作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箱盖上——汗珠坠地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微凉的弧线,砸在铅封表面时发出沉闷的“嗒”声,随即迅速洇开成一片深灰色的湿痕。
钟就是我?
他死死盯着那行还在闪烁的系统提示【建议前往地下湖】,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无声冷笑。
系统是死的,但布局的人是活的。
如果连系统都被误导了,那就说明“影幕”这一局玩得比谁都大。
他抓起组装好的仪器,没有走向通往地下湖的暗门,而是转身冲向了门外的摩托车。
目标:朱雀峰。
如果不去踩这个陷阱,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傍晚的残阳像血一样泼在朱雀峰的废墟上。
风很大,吹得钟楼残存的立柱发出呜呜的悲鸣——那声音不是空气振动,而是钢筋骨架在风压下产生的低频共振,顺着李炎踩踏的碎石层直传脚底,震得足弓肌肉微微抽搐。
李炎站在断壁边缘,脚下的碎石被风吹落,过了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那回声拖着长长的衰减尾音,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叹息,在耳道内反复激荡。
十分钟后,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无声地包围了这里。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右耳位置覆盖着一层泛着蓝光的机械外壳——那是真正的周慕云被剥离后剩下的躯壳,或者说,一个新的“容器”。
“李炎。”
“周慕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经过机械合成的声线平滑得令人作呕,“根据《净化法案》第一条,你已被列为一级威胁。”
他抬起手,周围的黑衣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口。
“不想死得太难看,就跪下。”
李炎没有动。
他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细长,一直延伸到那群人的脚下。
他因为无法说话,只是慢慢地、动作幅度极大地举起了双手——那个姿势不像是投降,更像是一个指挥家在起手。
就在那个假周慕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弧度的瞬间,李炎左手腕表上的按钮被摁了下去。
滋——!
埋伏在钟楼四周废墟里的六个高频扩音器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啸叫。
紧接着,一段录音在整个山顶炸响。
“我是假的……咳咳……他们挖空了我的脑子,复制了我的记忆……”
那是真的周慕云临终前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喘息和无尽的绝望,通过扩音器的放大,在山谷间回荡,凄厉得像是鬼哭——声波撞上岩壁反弹时,形成多重相位差,震得李炎耳道内鼓膜高频震颤,耳垂皮肤泛起一阵阵微痒的麻意。
“别信他们……所谓的净化……就是变成我不人的一块硬盘……下一个……就是你……”
原本面无表情的特勤队员们突然出现了骚动。
不仅仅是他们,山脚下、市区里,那些曾经在潜意识里被植入过“记忆共鸣”种子的市民,此刻都感到脑子里像是有针在扎——那痛感并非均匀,而是沿着神经束呈放射状蔓延,从太阳穴一路刺到枕骨,引发颈后肌肉群不自觉的痉挛性绷紧。
痛苦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就是李炎留给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份礼物——既然你们要抹杀人性,那我就用最痛苦的方式唤醒它。
趁着混乱,李炎像一只捕食的鹰,纵身跃入了钟楼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这里不是死路,是一条从未被记录在案的密道。
滑行了大概三十米,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层厚厚的腐殖土上——那土不是松软的,而是带着地下水浸润后的粘滞感,裹住小腿时发出“噗嗤”的闷响,皮肤表面瞬间覆上一层冰凉的、微腥的泥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厅。
没有灯,只有石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幽幽的绿光——那绿光不是均匀漫射,而是随着李炎呼吸节奏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瞳孔括约肌急速收缩扩张,带来一阵阵酸胀的压迫感。
石厅中央,并没有那面传说中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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