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奥古斯都。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深红色的猎装,而是换了一身更加便于活动、却也难掩其惊人美丽与飒爽气质的深棕色皮质马裤和同色系的长筒猎靴,上身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象牙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穿的、柔软的深栗色小羊皮夹克。一头如同熔金与火焰交织的、耀眼夺目的金红色长发,没有像之前那样束成利落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拂动,为她那张因为疾走和情绪而微微泛红、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她的身材,与艾丽莎那种如同月光下冰雪精灵般的纤细清冷、与埃莉诺那种如同暗夜中诱人沉沦的、曲线曼妙而充满危险魅惑的丰腴,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感、健康而蓬勃的、如同雌豹般的性感。马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线条流畅有力的双腿,猎靴勾勒出小腿完美的弧度。衬衫下,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却充满韧性,手臂的线条流畅而紧实,显然是常年严格锻炼的结果。她的美丽,不是温室花朵的娇柔,也不是暗夜罂粟的魅惑,而是如同旷野上燃烧的野火,健康,蓬勃,充满生命力,带着灼人的热力与不容忽视的冲击力,仿佛靠近了,都能感受到那肌肤下奔流的、滚烫的血液与昂扬的斗志。
此刻,这团“野火”正燃烧着明显的焦躁与怒意。她那双如同最纯净琥珀般的、金棕色的眼眸,在看到利昂的瞬间,就如同两道凝聚的火焰,笔直地、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锐利,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恶。
利昂瞬间认出了她。帝国明珠,铁血亲王雷克斯·奥古斯都唯一的孙女,康斯坦丁·奥古斯都的遗腹女,伊莎贝拉·奥古斯都。王都社交圈最耀眼、也最难接近的年轻女性之一,无数贵族青年的梦中情人,也是…传闻中脾气火爆、骄傲任性、让亲王头疼不已的“小狮子”。
他们见过。在很久以前,在他和哥哥卡尔还年幼,父亲奥托还是亲王麾下备受器重的青年将领,两家关系尚且亲密的时候。在少数几次家庭聚会上,在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小太阳般耀眼、总喜欢追在卡尔屁股后面、用木剑比划的、骄傲得如同小孔雀般的小女孩,和他这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摆弄着各种机械小零件的、不起眼的“怪胎”弟弟之间,隔着人群与年龄,有过寥寥几次短暂而无交集的照面。
但那已是遥远的过去。霍亨索伦家族在北境扎根,奥古斯都亲王坐镇王都,两家虽有旧谊,却也因距离和身份,日渐疏远。尤其是在他利昂被“发配”到王都,顶着“霍亨索伦之耻”的名头,在王都底层挣扎求存之后,他与这位帝国最璀璨的明珠之间,更是如同隔着天堑。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而且,看她的眼神,显然,她对他的印象,恐怕还停留在那些糟糕的传闻,以及此刻他这身沾着机油污迹、与这精致花园格格不入的寒酸打扮上。
“伊莎贝拉…郡主?”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惊讶和不确定,而显得有些干涩。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尽管这身打扮让这个礼节显得有些滑稽。“不知郡主殿下,用这种方式召见在下,有何吩咐?”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足够恭敬。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面对这位亲王唯一的孙女,帝国最有权势的年轻女性之一,保持表面上的礼节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然而,伊莎贝拉显然不吃这一套。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客套,利昂·冯·霍亨索伦。” 伊莎贝拉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截了当地劈开了花园里虚假的宁静。她几步走到利昂面前,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数尺,利昂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阳光、皮革、汗水和一丝淡淡、如同冷冽松针般的少女体香的气息。她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眸灼灼逼人,仿佛要透过利昂的眼睛,直视他内心的卑怯与不堪。“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和你玩贵族之间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
她再次上下打量了利昂一眼,目光在他沾着油污的工装和略显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失望与不屑更加明显:“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奥托叔叔的儿子,霍亨索伦家族的子弟,竟然混迹在东区那些肮脏破烂的工坊里,摆弄那些下等人摆弄的玩意儿,还跟斯特劳斯家那个冷冰冰的丫头,还有索罗斯家那条虚伪的毒蛇不清不楚!你简直丢尽了你父亲的脸!也丢尽了霍亨索伦这个姓氏!”
她的指责,如同连珠炮般,又快又急,字字如刀,毫不留情。显然,她并非对利昂在王都的“事迹”一无所知,而且,评价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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