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那一双小眼睛,再次看向前方那个翠绿色的身影上。
嫦娥走在林渊身侧半步的位置,步履轻盈,脚下生莲。
河面的水汽沾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恍若未觉,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木偶般的空洞与纯净。
“呆子,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孙行者扛着金箍棒,倒退着走在水面上,嬉皮笑脸地调侃道,“那已经不是你的高翠兰了,那是……嘿,那才是真正的她。”
猪八戒身子一僵,原本还要反驳几句,却在看到嫦娥那毫无波动的侧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低下头,看着黑水中自己那张丑陋的倒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要你这遭瘟的猴子多管闲事!”
他嘟囔着,脚下发力,在那平静的河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激起一片水花,溅了孙行者一脸。
一行人过了黑水河,地势开始变得陡峭。
原本平缓的河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杂草。空气中的水汽渐渐稀薄,一股燥热之意顺着地缝往上钻。
林渊走在最前,每一步落下,都在默默炼化着体内那股新得来的气运。
金身愈发凝实,神魂深处那枚世界道果的投影,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加深,就仿佛此方天地有意在融合他现在神魂深处的这枚世界道果,就好像让他主动取而代之。
那种原本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正在被一种“掌控感”所取代。
过了黑水河,原本湿润的空气便被一种干燥的灼热所取代。
地面上的植被逐渐稀疏,赤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像是一块块被剥了皮的血肉。日头虽被那层永远笼罩在西行路上空的阴霾遮蔽,但透出的光线却带着毒辣的温度,炙烤着这片死寂的大地。
“这鬼天气,怎么刚离了水,又进了火坑。”
猪八戒扯了扯衣领,那身原本合体的僧袍此刻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肚皮上。他扛着九齿钉耙,脚步拖沓,那一双小眼睛却时不时越过孙行者,偷瞄那个走在林渊身侧的翠绿身影。
嫦娥并未受到这酷热的影响。她步履轻盈,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将那毒辣的热浪隔绝在外。
她就像是一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旁观者,哪怕脚下的土地干裂出狰狞的缝隙,也不能让她那双纯净得近乎空洞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
朱悟能收回目光,眼底的黯然更深了几分,只好闷着头,发泄似的在那赤红的岩石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呆子,少在那哼哼唧唧。”孙行者走在最前头,金箍棒搭在肩上,两只手却不安分地抓挠着腮帮子,“前面有股味道。”
“味道?”玄奘勒住缰绳,白马乖顺地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那一袭袈裟在这漫天红土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洁白,“徒儿闻到了什么?可是又有妖魔作祟?”
“是香火味。”
孙行者吸了吸鼻子,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了前方蒸腾的热浪,“很浓的香火味,还夹杂着一股子……铜臭气。”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眼。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座宏伟得有些不真实的建筑群,正静静地伫立在两座荒山的夹角处。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在那层层叠叠的殿宇上空,并未像之前的黑水河或高老庄那般妖气冲天,反而笼罩着一层祥和的金光。那光芒纯正、浩大,甚至隐隐有着几分真正的佛韵。
但在林渊那双堪破虚妄的眸子里,这层金光之下,却涌动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蛆虫般扭曲的黑线。它们贪婪地蠕动着,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某种无形力量吞噬殆尽。
“观音禅院。”
林渊看着那山门牌楼上三个鎏金大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吧,既然有香火,想必是个好去处。”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是供奉菩萨的宝刹,贫僧理当前去拜会。”
白马一声长嘶,迈开四蹄,驮着玄奘向那山门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香火味便越发浓郁。
这味道并非寻常檀香的清幽,而是一种混合了油脂、脂粉以及某种陈腐气息的甜腻。闻得久了,竟让人胸口发闷,生出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山门大开。
两列身穿青灰僧袍的和尚早已等候在此。他们个个红光满面,体态富态,全无半点修行之人的清苦之相。
见到玄奘一行人,尤其是看到玄奘那一身虽染风尘却依旧不凡的气度,为首的一名知客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像是在看同道中人,倒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食客,看到了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珍馐。
“阿弥陀佛,几位师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知客僧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挤出一个极其热络的笑容,“不知几位师父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