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缓缓收敛气息，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被他重新压回了元丹之内。

三清殿内，一片死寂。

他背后的阴阳磨盘虚影，已与他的身形彻底融合，那股吞噬万物、转化万象的道韵，内敛于身，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你的道……”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了极致兴奋的声音响起。

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渊面前，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火，死死地盯着林渊。

“以万物为薪柴，燃自身之道火。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之路。”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仿佛在为见证了这等大道而欢欣鼓舞。

林渊瞥了他一眼。

“你的剑，也不赖。”

“不够。”叶孤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我的剑，只是在‘破’。而你的道，却是在‘立’。破而后立，我，不如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那股狂热的战意，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此间事了，你我，一战如何。”

“随时奉陪。”林渊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

“魔头！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李无命从地上挣扎着站起，他指着林渊，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他的皇道龙气，在那股浩瀚的道韵面前，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自己苦苦参悟，九死一生才换来一丝精进的皇道真意，在对方面前，竟成了笑话。

而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异象，修为更是如同吃饭喝水般接连突破。

林渊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第三道道痕。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李无命感到屈辱。

他堂堂大唐皇子，未来的储君，何时受过这等轻慢！

“林渊！你休要得意！此地是昆仑，有圣母庇护。待到西行功成，我必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林渊，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在看路边一块无足轻重的顽石。

“聒噪。”

林渊吐出两个字。

李无命的胸口，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口气憋在那里，涨得他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

“吱呀——”

三清殿那古老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开启。

身穿月白宫裙的瑶光，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她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震惊、不解、怨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奉命在殿外等候，刚才殿内发生的一切，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她无法想象，那个被她视为卑劣魔头的家伙，竟能引动三清道祖太清留下的道痕，甚至……引发了共鸣。

“圣母，有请。”

瑶光的声音，干涩而冰冷，她没有看林渊，而是对着殿内三人说道。

她转身，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仿佛多看林渊一眼，自己的道心都会被那股霸道的意境所污染。

三人跟着她，再次走出了三清殿。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到之前的洞府，而是被带到了一处更加幽静、更加古朴的地方。

那是一座建在瑶池水畔的茅草屋。

屋前，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麻衣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给一片青翠的菜地浇水。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老妪，身上没有半分强者的气息。

可当她抬起头时，林渊的心神，却猛地一震。

那是一双怎样苍老而深邃的眼睛，仿佛蕴藏了这方天地的初生与寂灭，看一眼，便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圣母。

“坐。”

圣母放下手中的水瓢，指了指屋前那张简陋的石桌。

李无命与叶孤城不敢怠慢，依言坐下。

林渊也坐了过去，目光平静地与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对视。

圣母没有先看林渊，她的目光，落在了李无命身上。

“皇道，非霸道。”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以势压人，而非以德服人，你的路，走窄了。”

李无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圣母又看向叶孤城。

“你的剑，很纯粹。”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但剑之为器，可杀人，亦可救人。你的剑，只有杀，没有生，终究落了下乘。”

叶孤城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最后，圣母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渊身上。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你，很有趣。”

圣..母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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