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都鲁像一尊石像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帖木儿则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南门反了,东门乱了,西门废了。
短一天时间,他引以为傲的碎叶城就变成了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将军,不能再等了!”
帖木儿终于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死盯着忽都鲁。
“把北门的兵马拉出来!先平了南门,把哈桑那个屠夫的脑袋挂在城楼上!再去东门,谁敢拦我就杀谁!”
“然后呢?”
忽都鲁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然后唐人的大军打过来,我们用什么去守城?用你的怒火,还是用我的三千嫡系的尸体?”
“那也比现在这样坐着等死强!”
帖木儿吼道。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东门武库被那些叛徒占了!瘸子那个混蛋,他煽动守军说帖木儿将军要清洗阿卜杜勒总督的旧部,现在他们把武库的门给堵死了,还用弓箭射我们的人!”
“什么?”
帖木儿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个亲兵。
“你说什么?瘸子敢造反?”
“帖木儿将军,兄弟们死伤了十几个,他们人多,我们冲不进去。”
亲兵哭着说。
帖木儿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被当枪使了。
唐人根本不是要杀瘸子,他们就是要借自己的手逼反东门的守军!
“噗!”
帖木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将军!”
旁边的亲兵连忙扶住他。
忽都鲁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唐人,好狠的算计。
环相扣,一步一步,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就在大厅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又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地牢那边着火了!”
“什么?”
忽都鲁猛地站了起来。
地牢?蓝眼掌柜还在里面!
他正要下令去救人,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黑灰、衣服被烧得破烂烂的人影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正是蓝眼掌柜!
大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不是在地牢里吗?你怎么出来的?”
一个军官下意识地问道。
蓝眼掌柜没有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地盯着主位上的忽都鲁,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忽都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揪住忽都鲁的衣领。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以为把消息封锁住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唐人就不会动手了吗?我告诉你!完了!一切都完了!”
忽都鲁被他这副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连后退:“你疯了!来人,把他给我拉开!”
几个卫兵想上前,却被蓝眼掌柜那副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我疯了?哈!我疯了!”
蓝眼掌柜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疯!”
他凑到忽都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唐人有我们所有人的名单!”
忽都鲁浑身一僵。
“阿古达木喜欢金子,帖木儿的软肋是他妹和两个外甥,城里哪个军官收过贿,哪个文官养着外室,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有你!”
蓝眼掌柜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忽都鲁的肉里。
“你最想要的那个名正言顺的总督名分,他们也知道!他们甚至知道阿卜杜勒总督是怎么一步把你排挤出权力中心的!”
忽都鲁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帖木儿也顾不得伤痛,震惊地看向忽都鲁,眼神里第一次没了愤怒,只剩下恐惧。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有些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唐人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
忽都鲁的声音在发抖。
“是谁?哈!你现在问我是谁?”
蓝眼掌柜松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把我关起来不就是怀疑我吗?可我告诉你!不是我!我在并州大牢里什么都没说!是他们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唐人的审讯手段吗?他们有一种药,打进你身体里你就会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
“他们还有一种椅子,你坐上去就会感觉有无数根针在扎你的心!”
蓝眼掌柜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并州那个让他崩溃的审讯室。
“你以为阿卜杜勒总督是怎么死的?是被唐人的大军围歼的吗?不是!”
“他是被一种会拐弯的炮弹炸死的!那炮弹从天上掉下来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找他!”
“轰的一声,总督大人连同他身边最精锐的亲卫全都炸成了碎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