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风卷着黄沙吹过来，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黑汗国剩下的一万多大军全乱了套，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阵前挤成一团。

阿卜杜勒站在战车上，手里挥舞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他身边的几个将领吓得直哆嗦，谁也不敢上去劝。

刚才那一轮从天上掉下来的爆炸，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匠营连同两千重甲盾步兵炸成了肉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冲！”

“都给我冲！”

“他们就几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阿卜杜勒眼珠子通红，指着瓜州城的方向。

他心里没底，但他不能退。

他是黑汗国东境总督，带了两万人出来，连大唐人的脸都没看清就灰溜溜跑回去，大汗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回没有阵型，没有掩护。

骑兵和步兵混在一起，像一群疯狗一样往前跑。

前排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后排的士兵被督战队用刀逼着往前拱。

瓜州城西门外，三道战壕静悄悄的。

王铁山蹲在第一道战壕里，手里攥着加兰德步枪。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远处黑压压压过来的人海。

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冻硬的沙袋上。

“营长，这帮孙子不要命了？”

旁边的一个老兵拉了一下枪栓，往外看了一眼。

“不要命正好，省得咱们去追。”

王铁山转头看了一圈战壕里的弟兄。

“都把枪端稳了！”

“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统帅说了，放近了打，打他们的肉！”

士兵们都没吭声，只是默默把枪托顶在肩膀上。

他们跟着李锐打过金人，打过西夏人，见惯了大场面。

这种乱哄哄的人海冲锋，在他们眼里就是来送死的。

第二道战壕两侧的高坡上，张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扳手，正盯着面前的马克沁重机枪。

机枪的枪管被水冷套筒包着，黄澄澄的帆布弹链从旁边的木箱子里拉出来，一直连到进弹口。

旁边两个副射手紧张地整理着弹链，生怕卡壳。

张虎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虽然是深冬，但他现在浑身燥热。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仔细了！”

“弹链理顺！”

“一会儿打起来，谁的枪要是卡了，老子拿扳手敲碎他的脑袋！”

“连长你放心，这宝贝咱们擦了三遍，滑溜得很！”

主射手大拇指扣在蝴蝶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准星。

张虎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统帅，机枪阵地准备完毕！”

“这帮狗娘养的已经进五百步了！”

城楼上，李锐举着望远镜。

风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镜头里那些面目狰狞的黑汗国士兵。

他们举着弯刀，张着嘴大喊，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出他们脸上的疯狂。

“稳住。”

李锐对着步话机说。

“四百步不准打。”

“机枪等三百步再开火，先压两翼的骑兵。”

“张虎你听着，中间那条冲锋线别给我扫太狠，放几百人过来。”

“咱们的战壕和铁丝网，也得开开荤。”

“明白吗？”

“统帅，你这是要给弟兄们留口肉啊！”

张虎在步话机里兴奋起来。

“执行命令。”

李锐的语气没有起伏。

“我要让他们连转身跑的机会都没有。”

“是！”

张虎咬着牙放下步话机。

半空中的铁笼子里，蓝眼掌柜被冻得浑身僵硬。

他透过铁栏杆，看着自己国家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几条不起眼的沟渠。

他太清楚那些沟渠后面藏着什么了。

他亲眼见过大唐的烧火棍怎么把五百轻骑兵打成筛子。

现在，阿卜杜勒竟然让一万多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冲上去。

“疯了……阿卜杜勒是个蠢猪！”

蓝眼掌柜在笼子里绝望地嘶吼。

他拼命抓着铁栏杆摇晃。

“别冲！”

“别过去！”

“那是送死！”

风声太大，他的声音连城墙上的大唐士兵都听不见，更别说远在几里外的阿卜杜勒了。

蓝眼掌柜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轻骑兵已经越过了五百步的距离。

战局一点点拉近。

四百步。

黑汗国的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敲在戈壁滩上。

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三百步。

前排的骑兵已经开始弯弓搭箭。

他们以为这个距离可以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战壕里，王铁山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腿，手心出了汗。

两百五十步，这个距离太近了，一旦机枪没压住，敌人的马蹄子就能直接踩进战壕。

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打！”

李锐在城楼上对着步话机喊出这个字。

张虎在机枪阵地上猛地一拍主射手的肩膀。

“给老子往死里扫！先打两边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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