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瓜州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菜市口原本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周围的街道上站满了端着加兰德步枪的英雄营士兵。
几百个瓜州百姓被士兵们从家里叫出来，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大都穿着破烂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人群里不时传来小声的抽泣和咳嗽声。
在广场正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子。
嵬名阿保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子上。
他的右腿昨天被打断了，现在只用几块木板夹着，疼得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他旁边跪着十几个党项武士，全都是昨天张虎从俘虏里挑出来的死硬分子，手里都有百姓的命案。
张虎站在台子边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都给老子安静！”
张虎大吼一声，喇叭把他的声音放大，震得广场嗡嗡作响。
人群瞬间死寂，连抽泣声都停了。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台子上的张虎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张虎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纸，开始念安民告示。
“奉大唐开国统帅李锐之命，昭告瓜州百姓！”
“大唐军队进城，秋毫无犯！”
“不抢粮，不抓丁，不杀良民！”
“从今天起，瓜州城归大唐管。”
“以前党项人定的那些苛捐杂税，全部废除！”
张虎念到这里，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胆大的老头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
废除苛捐杂税？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张虎继续念：“今天叫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两件事。”
“第一件，杀人！”
他猛地转身，指着地上的嵬名阿保。
“这个老王八蛋，嵬名阿保！”
“平时在瓜州城里欺男霸女，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亲人。”
“今天，大唐统帅替你们做主，砍了他的狗头！”
嵬名阿保吓得浑身哆嗦，嘴里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
他拼命摇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台下的百姓愣住了。
嵬名阿保在瓜州可是土皇帝，谁敢惹他？
现在大唐的人竟然要当众砍他？
“行刑！”
张虎大喝一声。
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走上台，一人一把鬼头大刀。
没有任何磨叽，两人手起刀落。
“咔嚓”两声。
嵬名阿保和旁边一个党项武士的人头直接滚落在台子上，鲜血喷出老高，溅在木板上。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更多的人，眼睛里冒出了光。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苍天有眼啊！”
“我那可怜的闺女，你的仇报了啊！”
老汉这一哭，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人群里压抑了多年的怨气瞬间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哭喊，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台子上的无头尸体砸过去。
张虎看着台下的反应，心里暗暗佩服统帅。
杀一个嵬名阿保，比发一万斤粮食都管用。
这民心，一下就稳住了。
“都停下！”
张虎再次举起喇叭。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看向大唐士兵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敬畏和期盼。
“第二件事，发粮！”
张虎大手一挥。
台子后面，几十个士兵推着独轮车走出来。
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麦子和面粉。
这些都是从嵬名府的粮仓里查抄出来的。
“每户人家，先领三天应急口粮！”
张虎大声宣布。
“排好队，谁敢抢，老子直接崩了他！”
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饿了一冬天的肚子，终于有指望了。
他们自发地排起长队，虽然还是有些乱，但没有人敢造次。
李锐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看着菜市口的一幕。
“统帅，还是您有办法。”
“这帮老百姓现在看咱们，跟看活菩萨一样。”
王铁山站在李锐身后，咧嘴笑着。
李锐看着下面领到粮食后千恩万谢的百姓，表情很平静。
“老百姓的要求最低，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认谁。”
李锐转过身。
“城里的事交给张虎。”
“城外的阵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王铁山立刻收起笑容，立正汇报。
“按您的吩咐，西门外两里地的戈壁滩上，弟兄们已经连夜挖了三道战壕。”
“主战壕深一丈，宽五尺，里面用沙袋垒了掩体。”
“杨班长的十门迫击炮，布置在城墙后面的高地上，射界完全覆盖西门外的开阔地。”
“我还让人在战壕前面拉了三道铁丝网。”
“这玩意儿太好用了，党项人的骑兵要是敢冲，绝对挂在上面下不来。”
王铁山说到铁丝网，眼睛直放光。
这也是李锐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新鲜玩意。
李锐点点头。
“弹药呢？”
李锐问。
“加兰德的子弹每人发了六十发。”
“迫击炮弹昨天打了一部分，现在还剩一千九百多发。”
王铁山说。
李锐皱了皱眉。
六十发子弹打一场高强度的阻击战，并不算宽裕。
他必须等宗泽的补给和王大锤的复装弹药。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
“两万大军的动静小不了，最迟后天，阿卜杜勒的前锋就会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锐下达命令。
“是！”
王铁山转身下楼。
李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吹在脸上。
他知道，瓜州城只是个开始。
阿卜杜勒的两万大军，才是检验大唐军队能不能在西域站稳脚跟的真正试金石。
他摸了摸腰里的手枪。
“来吧。”
“让我看看冷兵器时代的精锐，到底有多硬的头骨。”
李锐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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