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电报,仿佛要将纸张看穿,怎么也想不通,两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大队,还有关东军最顶尖的航空兵,居然在短短半天时间里,落得如此下场。
“两个大队!”
“整整两个关东军精锐大队!”
“全挂了?”
“航空兵全被打跑了?”
“饭桶!一群饭桶!”
多门二郎状若疯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挥舞着,像一头受伤被困的野兽,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他平日里的儒雅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疯狂与暴怒,可这份暴怒过后,是无尽的无助与恐惧。
他清楚,这两个大队和航空兵的失利,意味着阜新被困的两个旅团彻底陷入绝境,没有空中支援,没有地面援军,弹药物资消耗殆尽,撑不了多久。
而他,作为此次战役的最高指挥官,必须承担所有责任,关东军总部不会放过他,东京陆军部更不会轻饶他,他即将从志得意满的胜利者,变成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所有的野心、荣耀、仕途,全都毁于一旦。
办公室外的参谋们听到里面的咆哮,个个面色凝重,低着头不敢出声,整个司令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电报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催命符,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多门二郎喘着粗气,瘫坐在办公椅上,眼神空洞,刚才的暴怒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桌上散落的电报,脑海里一片混乱,前线与后方的断裂,让他进退维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
没过多久,前线天野、长谷部旅团长的加急电报再次发来,参谋小心翼翼地拿起电报,看完后脸色更加难看,走到多门二郎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将军,天野、长谷旅团长发来急电,前线弹药物资只能支撑到今晚,士兵们断水断粮,伤员无法救治,再没有空投补给,部队随时会溃散,请求立刻组织空投……”
“空投?一顿没饭吃能饿死?仗打成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要物资?”多门二郎冷冷打断参谋的话,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失望,还有一丝自欺欺人的强硬。
他何尝不知道前线的绝境,可刚刚航空兵被彻底击溃,残余战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出动,旅顺的运输机想要起飞空投,至少要等到明天清晨,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沉默良久后,咬牙说道:“转告旅顺方面,明早第一时间空投物资,不惜一切代价,让天野六郎和长谷部照吾给我守住阵地,坚持到明天!至于援军,奉天城内仅剩少量守备部队,刚刚抵达旅顺的援军正在集结,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奉天。让他们坚持住,我尽快想办法让军部调兵来解救他们!”
这番话,多门二郎说得无比艰难,他清楚,时间对于绝境中的日军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能不能撑下来,全是未知数。
他夹在前线的紧急求援和后方支援断裂的夹缝里,进,无兵可派;退,无法交代,彻底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
他再次拿起那两份电报,双手依旧颤抖,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苦的是辽西两个旅团危在旦夕,自己却无能为力,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笑的是,国内派遣的第39混成旅团即将抵达奉天,至少奉天城的防守能暂时稳住,不至于彻底崩盘。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他面前:集中所有可用兵力,火速驰援辽西,哪怕损失惨重,也要救出被困部队;或是放弃辽西,固守奉天,保住占领地盘,避免全线溃败。
这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驰援,兵力不足,很可能再次被中国军队伏击,全军覆没;固守,辽西两个旅团必然全军覆没,关东军将颜面扫地,他也难逃罪责。
多门二郎混迹军界多年,有着极为敏锐的政治嗅觉,他深知,这场战役从来不止是军事上的较量,更是政治上的豪赌。
关东军擅自发动东北战事,本就是瞒着东京的冒险之举,若是辽西两个旅团全军覆没,不仅关东军的招牌彻底砸了,东京陆军部会受到朝野上下的猛烈抨击,甚至连天皇的权威都会受到质疑。
他看着桌上的将星,那代表着权力、荣耀、地位,此刻却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顺境时,将星是英雄的勋章;逆境时,将星就是催命的枷锁。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这个烫手山芋,绝不能攥在自己手里,必须扔给上级,让东京陆军部和关东军总部来做决定,唯有如此,他才能最大限度地推卸责任,保全自己。
“这群高高在上的陆军大臣,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只想要胜利的结果,从来不管前线将士的死活,不管战役的艰难!”多门二郎在心里疯狂咒骂着东京的高层,怨他们支援不及时,怨他们盲目施压,却丝毫不想想自己的指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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