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节,不少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世家子弟,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焦虑、紧张乃至不悦之色。竞争的压力陡然增大,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同侪之情,多了几分审视与竞争的火花。
其中,尤以那位红袍赵公子的脸色最为难看。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静坐调息的徐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在他看来,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小子,不仅可能抢走一个宝贵的名额,更用那套该死的拳法,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关注与荣耀!徐柏,已然成了他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高台之上,聂无咎将台下众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他神色不动,只是平静地宣布:“第二轮‘各展其艺’至此全部结束。诸位表现皆有不凡之处。现在,本城主将与文老、池老稍作商议,从尔等十六人中,遴选出最后的五人,进入第三轮‘文斗争锋’。诸位,请稍候。”
说罢,他转过身,与文蔷、池峰两位夫子低声交谈起来。
半刻钟的时间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主台上,聂无咎与文蔷、池峰两位夫子时而凝神沉思,时而嘴唇微动,显然在以传音之术进行着快速而隐秘的商议。他们的表情或平静,或严肃,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都自觉压低了许多。
终于,聂无咎结束了与两位夫子的交流,缓缓自座位上站起身来。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期待、紧张、不安乃至隐隐藏着不服的脸庞,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带着魔力,场中最后一点嗡嗡声也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向主台。
“经过本城主与文老、池老共同商议,”聂无咎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全场,“现公布,晋级第三轮‘文斗争锋’的五人名单如下——”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入围者的席位,一个接一个地念出名字:
“宋妙音。”
绿裙女子妙音仙子起身,向台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矜持而从容的微笑,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楚南。”
一位之前展示过精妙剑法、气宇轩昂的蓝衣公子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喜悦,拱手致意。
“侯应。”
另一位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灵植催生之术博得满堂彩的瘦高青年闻声站起,神色沉稳。
“何其。”
何其依旧保持着那副温煦的笑容,优雅起身行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念到这里,场中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那个身着旧儒衫、身影略显孤峭的位置。
聂无咎的目光也定格在那里,声音平稳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以及,徐柏。”
“哗——!”
名单公布完毕的瞬间,巨大的喧哗声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般猛然爆发!
“徐柏!真的是他!”
“这……这泥腿子何德何能?!”
“他那套鬼画符的拳法也能算才艺?凭什么挤掉张公子/李小姐?”
“定是城主和夫子看走了眼!或是……他使了什么诡计!”
议论声、质疑声、愤懑不平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听雨轩”的屋顶。尤其是那些被淘汰的世家公子小姐,脸上瞬间涨红,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不忿。他们自视甚高,家世显赫,苦练多年,却在此等关键时刻,被一个来历不明、衣着寒酸的城外小子挤出了最后竞争的行列!这不仅是失去了一次扬名立万、获取推荐资格的机会,更仿佛是对他们身份与骄傲的公开羞辱!
然而,再如何不忿,城主聂无咎与千山学府的两位夫子威严在此,无人敢当场发作质疑。他们只能强压怒火,脸色铁青地瞪向徐柏的方向,有的冷哼一声,有的愤然拂袖,陆续阴沉着脸离开自己的座位,退向观礼区域,将核心场地让给那五位晋级者。只是那离开的背影,充满了憋屈与愤恨。
红袍赵公子更是其中之最。他死死盯着徐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顾及场合,恐怕早已冲上前去。他身边的同伴连忙低声劝阻,才将他勉强拉走,但其路过徐柏附近时,那充满恶意的低语与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依旧如同毒刺般甩了过来:“哼,侥幸的东西,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徐柏对周围的喧嚣与敌意恍若未觉,只是默默站起身,向着主台方向再次躬身行礼,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似乎对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处境早有预料,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就在人群开始涌动,准备前往下一场地时,走在最后的何其,却悄然放缓了脚步,趁着无人特别留意,来到了徐柏身边。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嘴唇微动,以极低的声音迅速对徐柏耳语了几句。徐柏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眼中闪过惊疑、思索等复杂神色,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对着何其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何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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