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弩箭带着死神的尖啸没入混乱的人群,再次激起一片惨呼和混乱。烟雾中活动的身影又倒下去几个。
“冲!抓那个拄剑的!”杨保禄将空弩往身后一甩(系有皮带不会丢失),反手“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精钢短剑。剑身在透过烟尘的惨淡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杀!”其余四人齐声暴喝,声浪虽不及爆炸惊人,却凝聚着一往无前的杀气。杨石锁左手举盾,右手持刀;杨谷雨丢下弩,双手各持一杆精铁短矛;杨定边双手握紧了长柄战斧;杨铁山沉默地拔出了他那柄比寻常剑更宽厚的重剑。
五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乱石和桦树后猛然蹿出,不再是潜行的阴影,而是化作了五支离弦的利箭,以杨保禄为锋矢,呈一个尖锐的突击阵型,一头扎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混乱!
七十步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下转瞬即至。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沙石和倒伏的芦苇,前方是哭喊、烟雾和晃动的惊恐人影。杨保禄眼中只有烟雾深处,那个隐约可见的、正被两三个狼狈护卫搀扶着、似乎想要向后逃跑的深蓝色身影!
父亲说过,这时代的军队,尤其是由不同部族、为利而聚的亡命徒组成的队伍,维系其战斗意志的往往是核心指挥者的权威和个人勇武。一旦这个核心被打掉或擒获,整支队伍很容易陷入“蛇无头不行”的混乱,尤其是在遭受如此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恐怖打击之后!
冲进去!抓住他!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自己的粗重呼吸,是身后兄弟们坚定追随的脚步声,更是前方那片混乱中传来的、夹杂着陌生语言的惊恐叫骂。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臭味扑面而来。杨保禄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四肢和大脑,那股属于杨家的、混合着冷静计算与冒险冲动的炽热战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他们像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敌军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后心。
硝烟仍刺鼻,但视野已清晰许多。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七八人,有的直接被破片打死,鲜血汩汩;有的被震晕或受伤,躺在地上呻吟翻滚;还有两三个侥幸只受了轻伤或惊吓的护卫,正勉强挣扎着试图集结,脸上满是血污和难以置信的恐惧。那个拄剑的高大头领——此刻剑已不知掉在何处——正被两名忠诚的护卫死死拽着胳膊,踉跄着向更后方一艘长船的方向拖去。他华丽的深蓝长袍沾满泥泞,铁盔歪斜,早先的威严荡然无存。
“挡住他们!”一名满脸虬髯、锁甲相对完整的护卫头目声嘶力竭地吼着,挥剑试图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他身边勉强聚集了四五个惊魂未定的同伴。
“石锁、铁山,破阵!谷雨左,定边右,清缴残敌!目标,那个穿蓝袍的!”杨保禄冲锋中低吼,指令简洁明确。五人阵型随之微变。
杨石锁低喝一声,左臂的包铁圆盾猛地撞开一名持矛刺来的护卫,右手精钢腰刀顺着盾沿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掠过对方缺乏防护的大腿。鲜血迸射,护卫惨叫着倒地。杨铁山更显狂猛,他根本不用盾,双手重剑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扫,带着骇人的风声。一名举盾格挡的护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木盾边缘爆裂,整个人被带得趔趄倒退,还未站稳,杨铁山跨步上前,重剑改扫为拍,剑身狠狠砸在对方肩颈连接处,锁甲环凹陷,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左右两侧,杨谷雨和杨定边如同出柙的猛虎。杨谷雨双矛如毒龙出海,速度快得惊人,专挑咽喉、面门、腋下等甲胄薄弱处攻击。一名护卫挥斧劈来,被他左手短矛格偏,右手矛尖已如闪电般刺入其咽喉。杨定边的长柄战斧则发挥了距离优势,他并不与敌人贴身缠斗,而是利用斧柄长度,或劈或扫或钩,将试图从侧翼靠近杨保禄和石锁他们的敌人逼开、击伤,为中间开路的两人创造空间。
杨保禄本人则紧跟在石锁和铁山打开的缺口之后,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正被拖拽着后退的蓝袍目标。一名护卫绕过杨定边的斧影,嚎叫着举剑向他劈来。杨保禄不闪不避,精钢短剑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磕在对方剑身前段薄弱处,火星四溅中将其荡开,同时脚下步伐不停,身体前冲,左肩狠狠撞入对方怀中。那护卫被撞得气息一窒,杨保禄的短剑已如毒蛇回噬,从肋下甲片缝隙中狠狠刺入。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剑柄。
五人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杀戮器械,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每一次格挡都为同伴创造了攻击空间,每一次突进都得到侧翼的严密掩护。他们身穿的皮甲在关键部位加挂了锻钢板,寻常刀剑难伤,而他们的武器无论是材料还是热处理,都远超对手。更可怕的是他们那种沉默而高效的战斗方式,没有呐喊壮胆,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敌人濒死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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