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也赶紧表态:“对,安全第一!我们这就去选地方,尽快把事定下来!”
送走两位脚步轻快、已经开始比划着讨论位置的商人,杨亮没有立刻回到桌前。他停留在窗边,看着下方熙攘的集市。要求石质建筑,不仅是出于安全和美观的考量。这更像一道门槛,筛掉那些只想捞一把就走的投机客,留下有实力、有决心长期经营的伙伴。统一的建筑规范,也是在无声地塑造这个新生市镇的灵魂,确保它的肌体按照杨家庄园设定的脉络生长。这些看似简单的规定,背后是穿越者对于城市管理和长远发展的全盘考量。越来越多商人选择留下,正证明了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商品——安全与秩序——在这里正被批量生产。
康拉德和皮埃尔决定扎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商队间传开。这不仅是一桩生意,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一种信心的传递。几天里,杨亮明显感觉到,来找管事咨询租赁地块的人多了起来,集市上那些临时摊位的主人,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和期盼。
这股涌动的暗流让杨亮更加确信,外城的防御工事,必须加速,也必须建得更牢靠。信任是易碎的琉璃,需要最坚硬的盔甲来保护。
这天下午,杨亮、父亲杨建国、负责工程的杨保禄,以及负责防卫的弗里茨,一同站上了外城规划区边缘一处初步平整过的高地。脚下是新翻的泥土气息,远处是波光粼粼的阿勒河与更细窄的无名小河。
杨保禄铺开一张更大的麻纸规划图,上面线条清晰了许多。他用一根小木棍指着图纸:“爹,爷爷,按最终勘定的结果,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法子,是修北墙和西墙。你们看,北墙从这里,小河和阿勒河交汇的尖角,往西北伸,接到那片天然高起来的土丘,差不多二点八公里。西墙再从土丘往南,一直修到阿勒河拐弯的那个石崖下面,长约三点二公里。这样,东边和南边有两条河当天然护城河,我们只需要重点盯住西北两边陆地的来敌。”
这个方案充分利用了地形,将需要人工修筑的城墙长度减到最少,却能稳稳地将规划中的整个外城区域,包括现有的集市和未来大片商住区,都包裹在保护圈内。
杨建国拄着一根硬木手杖,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土块,目光锐利地扫过实地。“思路对头。”他声音沉稳,“墙基是关键,必须挖过冻土层,用大块的毛石填底,防着被人掏了墙角。墙体,就用我们定的,夯土包砖石的结构。”他看向杨亮,“我们改过的那版三合土,石灰、黏土、沙子的配比正好,加上少量糯米浆增粘,夯实在了,比一般的土墙硬得多。外面再包一层采石场凿出来的规整石块,防御力够用了。”
“高度定在四米五到五米之间,”杨亮补充道,用手比划了一下,“墙顶宽度要能容两人并排行走,转身操作守城器械也不碍事,最少两米宽。垛墙要修扎实,了望口和射孔的位置提前留好,别事后乱凿。”
弗里茨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杆挺直,从军事角度提出了建议:“老爷,老先生,光是笔直的墙不够。我建议,沿着北墙和西墙,每隔大约一百五十步,就是两百米左右,修一座凸出墙外的敌台,书上叫‘马面’。”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几个位置,“这样,守军就能从侧面射杀爬墙的敌人,城墙根下的死角就没了。在城墙拐角,还有和河岸衔接的要紧地方,得修更结实的角楼和望楼。这些楼子的地基要格外加固,里面要预留出安装床弩的位置,还有……您说过的那种小炮,将来若能造出来,也得有地方架。”
“河岸这边也不能放松。”杨亮指向图纸上蜿蜒的蓝色线条,“河是屏障,但不是绝对。得防着敌人从水上摸过来,或者强行登陆。在河岸关键地段,特别是码头区的上游和下游,修几座水门塔楼。塔楼的地基要打进河床里,高出水面,里面常备弓弩和带钩的长竿,把河道给我控住。”
杨保禄听着,心里默默计算,眉头微蹙:“如果集中现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四十几个战俘,主要干开采石料和挖地基土方这些重体力活;二十多个雇工,加上咱们庄上能抽出来的部分庄客,负责砌墙和后勤——采用分段施工,先把墙基和关键的马面、塔楼修起来,估计……两年内完成主体,问题不大。咱们的工具比外面的强,自己打制的铁锹、十字镐,还有改了轴承的独轮车,效率能高不少。”
“就照这个方案干。”杨亮最终拍板,语气果断,“保禄,工程组织和物料调配,你总抓。弗里茨,你派一队可靠的人,负责工地巡查和监督战俘,既要防外贼,也要防他们生乱。”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他最信赖的伙伴和家人,语气深沉,“我们修的,不只是一道墙。它是给所有选择留在这里的人的一颗定心丸。城墙有多坚固,他们的信心就有多足,我们未来的路就能走多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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