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并未露出失望,反而像是早有预料。维京海盗的肆虐是眼前铁一般的事实。他需要的是打开贸易渠道,而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无妨,乔治先生。”杨亮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宽容,“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们可以灵活些。你船上现有的、你认为有价值的任何物资——哪怕是你船员的口粮、备用的工具绳索、甚至是修补船体的焦油——只要是我们营地需要或能利用的,都可以拿出来谈谈。我们进行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性的交易,权当建立信任的基石。”
看到乔治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杨亮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长期筹码:“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易达成后,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营地的专属供货商。下次你再来时,”他刻意加重了“下次”二字,“请专门为我们运来一批我们指定的货物。糖、上好的羊毛或亚麻布、优质的铁矿石、稀有的草药种子……甚至是一些有用的技术信息。只要货物对路、品质可靠,”杨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价格嘛……依然可以按照你这次提出的‘优惠价’——一个旧第纳尔一罗马磅精铁结算!这,算是对你专程为我们跑腿的额外奖励。”
杨亮心中早已定下策略:将乔治绑定为专属采购商,远比自己零敲碎打地摸索外部世界更有效率。至于乔治在倒卖精铁过程中赚取多少差价?那并非杨家的核心关切。只要能换来营地急需的、本地无法生产的战略物资,这笔“学费”就值得投入。技术优势的价值,在于它能撬动生存资源的杠杆。
“好吧,”乔治在脑中飞快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家当,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坦诚,“实不相瞒,杨先生。我船上能拿得出手的货物,实在有限了。主要是一些应急的口粮:大约二十罗马磅的小麦,一小陶罐上好的橄榄油,还有几皮囊野蜂蜜。除此之外……”他无奈地摊手,“就只剩下船员们自己吃的腌咸鱼了,大概还有两桶。这些咸鱼,你们需要吗?”咸鱼在沿海地区是常见补给,但在内陆森林,或许也能换点东西?
杨亮迅速评估。小麦是基础粮食,多多益善;橄榄油是珍贵的脂肪和调味来源,能极大改善饮食;蜂蜜更是天然的防腐剂、甜味剂和能量补充品,甚至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这些都是营地欢迎的硬通货!至于咸鱼……他们坐拥河流,渔获丰富,还有高效的熏制技术,确实不缺。
“小麦、橄榄油、蜂蜜,我们全要了。”杨亮干脆利落,“咸鱼就不必了,我们这里的河鲜足够新鲜。”他刻意略过了咸鱼,既避免浪费交易额度,也隐含地展示了营地的食物自给能力。
乔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进入商人状态:“好的!那么这些货物,按我平时卖给其他商栈或小镇旅店的价格,小麦算30银币,橄榄油算40银币,蜂蜜算50银币,总共价值120枚旧第纳尔银币。”他报完价,立刻又换上“诚意”面具,“不过,为了表达对这次合作和未来前景的重视,我愿意抹去零头,只算100枚银币的总价!所以,”他热切地看向杨亮,“您只需要给我价值100枚银币的精铁——也就是100罗马磅——咱们这笔交易就算圆满达成了!我立刻派人把货物送过来!”
杨亮心中冷笑。这所谓的“市场价”和“抹零优惠”,水分恐怕比莱茵河还大!橄榄油和蜂蜜的价格尤其离谱。但他没有戳穿。信息差依然存在,纠缠具体物价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更重要的是,他看重的是建立渠道,而非一次交易的蝇头小利。乔治表现出的“友好姿态”,正是他想要的合作氛围。
“可以。”杨亮点头,语气平淡,“就按你说的,100罗马磅精铁。”
接下来是关键的度量环节。乔治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鹅卵石,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又与其他几块比较了一下,最后选出一块:“杨先生,这块石头,按我的经验,重量应该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准的罗马磅。”
杨亮不动声色地接过石头。入手沉甸,棱角分明。他没有轻信商人的“经验”,而是转身走向营地一处工具棚。那里,挂着一套杨家自制的、极其粗糙但力求统一的“标准砝码”。这些砝码的诞生,源于杨建国的工程师执念——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基准!
制作过程充满技术流的智慧: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现代玻璃酒瓶,容量约500毫升。杨建国精确测量了其在特定温度下所能盛装的纯净水重量——作为基准的500克。然后,他们用陶土反复烧制、打磨出多个重量尽可能接近500克、250克、100克的陶块作为“标准砝码”。虽然精度有限,但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这已经是超越性的计量管理!
杨亮将乔治给的“一磅石”放在简易天平(一根木棍加麻绳)的一端,另一端放上他们自制的“300克标准砝码”(相当于罗马磅的理论值327克,但杨家按更熟悉的公制制作)。结果很明显:石头微微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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