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醒了。”
含珠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幔,用银钩将层层鲛绡帐幔缓缓勾起,挂在两侧的金雀衔花帐钩上。
递上一方温热的帕子,在温珞柠脸上停留片刻,迟疑道:
“您今日气色瞧着有些倦怠,眼底也有些青影。
可是昨夜……陛下他又折腾您了?您这可是怀着身孕呢,身子要紧,有些事……纵使陛下兴致好,您也该劝着些。”
她脸上迅速飞起两片红云,羞怯地提点着自家主子。
温珞柠暗自啐了一声:
“浑说什么呢!陛下昨夜只是陪本宫下了会儿棋,说了会儿话而已,并未做你的想的那些事情。”
含珠这才松了口气,上前轻柔地为主子挽着发髻,关切道:
“原来如此,是奴婢想岔了,该打。
只是瞧您神色,昨夜似乎也未睡得很踏实?要不,等会儿用了早膳,小主再去榻上歪一会儿,补个回笼觉?
您现在可是双身子,最忌劳累。
太医也说了,孕期多眠是常事,有利于安胎。”
温珞柠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没事,许是昨夜下棋费了些神。”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困惑。
“只是……我好像迷迷糊糊记得,昨夜睡着之后,陛下似乎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关于姐姐的?”
但那声音太轻,太模糊,混杂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等她试图去捕捉、去分辨时,又如同清晨的雾气般消散无踪。
这让她甚至不确定,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低语,还是自己忧思过甚产生的错觉。
“陛下提及荣安县主?”
含珠正为她挑选今日要簪的钗环,闻言手上动作未停,想了想,宽慰道:
“许是陛下体恤小主思念亲人,顺口提了一句,让您宽心吧。
县主是跟着昭华公主殿下出海办差,那是正经的皇差,陛下定然安排得周全稳妥,断不会有事的。
娘娘且放宽心,安心养胎才是正理。”
温珞柠“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陛下昨夜突然来访,那般耐心陪她下棋,又在她将睡未睡时低语……
总让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由着宫人伺候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杏子黄绣折枝梅的软缎宫装。
刚收拾妥当,乳母何氏便牵着承渊和嘉宁过来了。
两个孩子如今已满两周岁,正是极其活泼好动的年纪。
进了殿,先是有模有样地向温珞柠请了安,礼数虽稚嫩,却已初具雏形。
问安完毕,立刻原形毕露,像两只欢快的小鸟儿,一左一右扑过来,紧紧抱住温珞柠的腿,仰起两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异口同声地央求:
“母妃,骑马马!要父皇带,骑马马!”
承渊的声音更响亮些,嘉宁则软糯地跟着点头,满眼期待,他们还记得前些时日父皇带他们去御林苑骑小马的快乐。
温珞柠心下一软,弯下腰,一手一个,轻轻揉了揉孩子们柔软的发顶,温柔地解释:
“现在天冷了,外头风大,骑马容易着凉。
而且你们父皇最近朝政繁忙,抽不开身,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母妃再请父皇带你们去骑马,好不好?”
承渊听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歪着小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似乎接受了天冷和父皇忙的理由。
但随即又想起什么,小手指了指仁寿宫的方向,奶声奶气道:
“祖母那里,暖和。”
嘉宁也附和着点头:“祖母,抱抱,暖暖。”
温珞柠闻言,心中了然,她弯腰,将两个孩子轻轻搂进怀里抱了抱。
看来,孩子们是想念太后了。
也是,自从那位千代翁主住进仁寿宫的云光殿后,她为免是非,已有好一阵子未曾带承渊和嘉宁去给太后请安了。
太后慈爱,想必也体谅她的谨慎,并未因此流露任何不满。
但心中对孙儿孙女殷切的思念,定是日积月累。
如今……既然陛下已有了布置,她似乎也没有必要继续过度拘着孩子们,让他们久久不去仁寿宫了。
心意既定,她含笑道:
“好,既然承渊和嘉宁想祖母了,那母妃现在就带你们去仁寿宫给祖母请安,陪祖母说说话,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立刻欢喜地拍起小手。
温珞柠吩咐含玉去小厨房取些新鲜软和的点心带上,又让何氏给两个孩子加件披风,这才领着宫人,朝着太后的仁寿宫缓缓行去。
温珞柠的仪仗刚至仁寿宫门前,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琼萝姑姑已早早得了消息,亲自在宫门外肃立等候。
见到温珞柠一行人行到近前,琼萝立刻快步迎上前:
“奴婢给宁妃娘娘请安,给二皇子殿下、嘉宁公主殿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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