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此一事,温珞柠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从承渊突发高热那一天起,她前往仁寿宫的次数,便从之前的三五日一去,几乎变成了日日必至。
风雨无阻,晨昏定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勉。
同时,她对自己晋升位份的事情,也更加重视和迫切起来。
温珞柠原先的盘算着。
只要自己能在未来这一年里,稳稳保持住顾聿修眼下对她的这份宠爱,恩宠不衰。
那么到了明年正月十五惯例晋封妃嫔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该有她一个名额。
她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婕妤。
按制再晋一级的话,便是正三品的贵嫔。
一旦位列贵嫔,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掌管一宫事务。
可现在,她有点等不及了。
承渊此次的病痛,如同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她。
皇子养在太后宫中虽安稳,但终究隔了一层宫墙,许多事情她无法第一时间掌控。
只有将孩子名正言顺地养在自己身边,日夜看顾,她才能真正安心。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她必须尽快成为一宫之主!
午后闲暇,温珞柠独自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缂丝团扇,任由微风吹拂鬓角,心中细细思量着晋位之策。
其实,以她如今受宠的程度,想要晋位,或许并不需要苦等到明年。
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分量、能堵住众人之口的由头罢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含珠曾劝她停了避子汤药,若此时有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皇嗣,无疑是后宫妃嫔晋升最直接、最有力的阶梯。
若她此刻传出喜讯,凭借陛下如今对她的看重,再加上生育皇嗣的大功,破格晋为贵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只在她脑海中盘旋了片刻,她便果断地摇了摇头,将其抛出了脑外。
她想要尽快晋升贵嫔,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能早日将承渊接到自己身边抚养。
更好地庇护皇子。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身孕,固然能顺利晋位,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漫长的孕期和产后的调养期。
在此期间,她自顾不暇,精力分散,又如何能妥善地照顾两个孩儿?
届时,即便她成了一宫主位,为了腹中的皇嗣计,恐怕太后和陛下也不会同意立时将承渊交给她抚养。
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温珞柠轻轻咬了下唇,走怀孕晋位这条捷径是行不通了。
只能另寻他法,在顾聿修身上再多花些心思。
好在,她精心培育的这片凌霄,就快要开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庭院中那片已经渐渐结出花苞、在阳光下泛着盎然生机的花丛,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
往后一月间,中原赤地千里,雨水罕至。
旱情愈发严峻,龟裂的土地如同老人额头的深纹,触目惊心。
农桑乃国本,关乎万民生计与江山稳固,顾聿修为此宵衣旰食,召集群臣议事,调拨钱粮,安排抗旱赈灾事宜。
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常住在了乾清宫。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但紫禁城的风向来吹得灵通,前朝这般大的动静,六宫之人自然心知肚明。
温珞柠清楚顾聿修这段时间心力交瘁,绝无心思流连后宫。
纵使她心中对晋位之事再如何急切,也只能按捺下来,告诫自己此时绝非良机,需静心等待。
陛下这一忙,便忙到了六月杪。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铄石流金,正是一年中最酷热难当的时节。
温珞柠素来怕热又畏寒,除了清晨和傍晚稍显凉爽时在廊下略站片刻,白日里是决计不肯踏出房门半步的。
她整日窝在霁月轩的正殿内。
殿角足足摆了四五个硕大的冰盆,丝丝凉气氤氲,驱散了暑热。
她或慵懒小憩,或翻阅新得的话本子,或潜心研究搁置已久的古琴谱,偶尔兴致来了,便为承渊和嘉宁缝制几件轻薄的夏衣。
倒也悠闲自在。
去年此时,她正怀着双生胎,因恐寒气伤身,屋子里连冰盆都不敢多放。
生生熬过了一个苦夏。
如今总算能恣意享受这份清凉了。
况且她如今圣眷正浓,内务府供给霁月轩的冰例十足丰厚,从无短缺。
许是心静自然凉,又或许是刻意分散注意力。
她这一段时日花在琴技上的心思着实不少,纤指反复按压揉捻,竟也真有了几分难得的进益。
虽离余音绕梁相去甚远。
但至少弹出的曲子已能入耳,绝不会再是当初那般能将人吓得掩耳疾走的魔音了。
这日午后。
温珞柠正对着一卷晦涩的古谱蹙眉推敲,指尖在琴弦上试探着拨弄出几个零星的泛音。
只见小福子顶着满头大汗,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也顾不得擦汗,低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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