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没有去南郊植物园。
他把李娜那张带着口红印的纸条撕得粉碎,冲进了马桶。然后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间日租房,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给周明和张薇发了加密的简讯:“李娜主动接触,疑点太多,我已避开。建议你们也保持警惕,暂时不要与她有任何联系。按原计划各自行动,保持通讯静默,非必要不碰头。”
发完信息,他拔掉手机卡,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然后他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从一个路边摊贩那里又买了台更破的二手手机和一张新的不记名卡。做完这些,他像个幽灵一样,融入了清晨开始喧闹起来的城市。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更持久的藏身地,也需要弄到一些钱。老城区那种日租房不能再住了,房东虽然不管,但邻居太多眼杂。他想起以前跑业务时,知道有些快要倒闭的小旅馆,为了赚钱,对入住登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那种在偏僻地段、靠做钟点房生意的。
他在城市另一头的城乡结合部,找到一家名叫“平安旅社”的三层小楼。招牌褪色得厉害,门口坐着个打盹的老头。顾临渊压低声音,直接递过去三张百元钞票:“住三天,不要登记,安静点,别让人打扰。”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钞票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临渊,没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309,最里头那间。自己上去,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
房间狭小昏暗,但还算干净,有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没什么人。顾临渊关上门,反锁,又把桌子挪过来抵住门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连上旅馆那信号时有时无的WiFi,用新手机和卡,登录了一个临时注册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邮箱。这是他和周明、张薇约定的备用联系通道,只通过加密附件传递最简洁的信息。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周明,发送时间是昨天深夜。附件是一个加密的文本文件,密码是他们约定的日期加暗号。
顾临渊解密后,看到里面是周明用极其简练的语言汇报的初步调查结果:
“1. 李泽光,25岁,自由插画师,网络口碑一直不错,温和,有才,社恐。家庭背景简单,父母早年离异,随母,母亲三年前病故。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李泽明,是‘清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法人兼实际控制人。
2. 清源公司注册五年,表面业务是品牌推广、危机公关,实际在圈内以‘手段狠、效果快’闻名,但很少留下把柄。客户多为中小型企业及部分有争议的公众人物。
3. 李泽光‘自杀’前半个月,其社交媒体账号活动频率显着降低,最后一条动态是转发一只流浪猫的照片,配文‘希望每个生命都能被温柔对待’。评论区现在已沦为缅怀和谴责我们的阵地。
4. 目前公开舆论一边倒,主流媒体跟进,警方压力很大。我们的通缉令可能在24小时内正式全网发布。务必隐匿。
5. 张薇分析:李泽光‘完美受害者’形象塑造过于典型,疑似模板化产物。其兄李泽明的公司背景是重大疑点,但暂无直接证据链接。
6. 王磊是否有消息?”
顾临渊看完,心情沉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通缉令一旦正式发布,他们将真正成为寸步难行的逃犯。他迅速回复了一封加密邮件,简要说明了自己更换藏身地的情况,并提及尝试联系王磊但尚无回音,再次强调警惕李娜。
接下来的一整天,顾临渊都躲在309房间里。他不敢开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反复研究刘洋U盘里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可以反击的线索,或者清源公司模式上的破绽。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图,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时间在压抑和焦虑中一点点流逝。傍晚时分,他打开新手机,连上网络,想看看舆论的最新动向。
刚一刷新,无数推送和新闻标题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李泽光确认身亡#
#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全城哀悼,要求严惩凶手#
#顾临渊等涉案人员已被正式通缉#
#烛光守夜,送别天使#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或者“热”。点进去,是官方媒体的简短通报,确认了李泽光在家中身亡的消息,并称“经初步勘查,符合自杀特征”。通报没有直接点名顾临渊他们,但下面的关联报道和评论,已经毫不客气地把“凶手”、“帮凶”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有媒体放出了李泽光家门口的照片,堆满了白色的鲜花和蜡烛,还有不少市民自发前来悼念,镜头前的人们表情悲痛而愤怒。社交媒体上, #为李泽光讨回公道# 的话题下,转发和评论数以百万计,要求警方尽快抓捕“在逃罪犯”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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