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惊鸿院小厨房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飘着红枣小米粥和煎饼的香气。
苏轻语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账册,而是几张她昨晚睡前随手画的“数据关联草图”。
(果然,睡一觉脑子清醒多了。昨天看着那些资料是‘宝库’,今天就得想想怎么打开宝库大门,拿出合适的‘武器’来用了。)
她咬着笔杆,目光落在草图中央的“漕运”二字上。旁边延伸出几条线:一条连向“青云阁资金流”,标注着“疑似利用漕船洗钱/夹带”;一条连向“危险物资”,标注着“硫磺硝石铅块入京可能途径”;还有一条连向“盐政”,标注着“盐引倒卖与漕运官吏勾结”。
“小姐,”云雀轻手轻脚端着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进来,“先吃点东西吧。您昨天忙了一下午,晚上又睡得晚,早上可不能再空着肚子想事情。”
苏轻语放下笔,接过饼咬了一口。外酥里软,葱香混合着猪油的香气,瞬间唤醒了味蕾。
(呜哇,郑妈妈的手艺真是绝了!碳水炸弹果然能让人快乐!(?′?`?))
她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思绪继续翻飞。
昨天整理资料时那种“充实感”和“掌控感”还在,但今天更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沉淀下来的知识,转化为应对眼前危机的能力?
青云阁在暗处磨刀霍霍,漕运整顿迫在眉睫,秦彦泽身上的担子……想到秦彦泽,苏轻语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枚温润的平安扣。
(他那边压力应该更大吧。‘灰鼠’的口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得统筹全局,还要防着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不知道他的伤,这几日天寒有没有发作?)
她忽然想起自己整理的医药笔记里,有关于“锁魂”毒性和调理的几页摘录,还有她根据赵太医的方子改良的“温经通络足浴方”……
(要不要……让周晏带给他?不行不行,太刻意了。而且他现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泡脚……( ̄ω ̄;))
正胡思乱想着,院外传来李知音欢快的声音:“轻语!起床了没?我给你带好东西来啦!”
话音未落,李知音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崭新的石榴红折枝梅花纹袄裙,披着雪白的狐裘斗篷,脸颊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
“刚出锅的糖蒸酥酪!我娘小厨房的绝活,一年就做这么几次,快尝尝!”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一股甜润的奶香混合着桂花糖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苏轻语笑着接过小碗,瓷勺触感温润。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细腻嫩滑的酥酪瞬间化开,甜度恰到好处,桂花的清香萦绕齿间。
“好吃!”她眼睛一亮,“国公夫人的小厨房真是藏龙卧虎。”
“那当然!”李知音得意地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不客气地舀了一碗,边吃边好奇地打量书案上那些摊开的纸张,“你又在画什么天书呢?这些圈圈线线的……”
苏轻语咽下酥酪,简单解释道:“在梳理一些事情。年后漕运要整顿,可能牵扯很多问题。”
李知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朝政大事兴趣不大,但很快想起自己的来意:“对了轻语,我正想跟你说呢。咱们‘云裳阁’不是初十开业吗?我昨儿个去铺子最后检查,你猜怎么着?”
“怎么?”
“斜对面那家‘锦绣楼’,就是安郡王府那个远亲开的,居然也在初十开业!还放出风声,说什么‘新聘江南绣娘’,‘料子都是贡品级’,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李知音气鼓鼓的,“而且我还打听到,他们提前拉拢了好些原本答应来咱们这儿的夫人小姐,说只要去他们那儿买东西,就送贵宾折扣,还能优先拿到内造的料子!”
(商业竞争这就开始了?还是安郡王府那边的……看来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带着政治打压的味道。我这边刚得了太后赏赐,他们就想在生意场上给我个下马威?)
苏轻语放下勺子,神色却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知音,别急。这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好事?!”李知音瞪大眼睛。
“对。”苏轻语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炭笔,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竞争分析图,“你看,他们选择跟我们同一天开业,还用低价和‘内造’噱头抢客源,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要脸!”李知音脱口而出。
苏轻语失笑:“说明他们急了,而且对我们的实力有误判。”
她指着图分析:“第一,他们用‘低价’和‘折扣’,说明他们对自己的产品和服务本身信心不足,只能靠价格战。而我们‘云裳阁’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独一无二的设计、是股份制带来的品质保障、是‘明慧乡君’这块招牌背后的‘智慧’和‘格调’。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追求独特、看重品味、并不完全唯价格论的夫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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