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称阁内对“明慧乡君”及睿亲王之追查极为忌惮,已有“不惜代价清除”之议,但具体计划非其层级可知。
【审讯人注】:犯人于供述后企图咬破衣领暗藏毒囊自尽,被及时制止。所供商行、接头点已安排密查。药材、物资流向及“大行动”意图不明,亟待深挖。其供述之资金规模若属实,青云阁所图非小,且已深度渗透漕运、盐政等国之命脉。
信不长,但字字惊心。
苏轻语看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刚才因年节喧嚣而有些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
八十万两白银?还只是南线一个“账房”经手两年的量?青云阁到底聚敛了多少财富?!
虚设商行、盐引倒卖、漕粮夹带、赌场洗钱……这一套组合拳,简直是对大晟朝经济命脉的精准吸血!更可怕的是,他们利用的正是这个时代商业监管的漏洞和漕运、盐政这些本就腐败高发领域的灰色地带!
而三个月前的异常动向——加速汇集资金、兑换黄金珠宝、大规模采购硫磺硝石铅块和剧毒药材……
(硫磺、硝石、铅块……这是制作火药和弹丸的主要原料!数量极大!还有那些毒药……他们想干什么?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策划一场需要巨资和特殊物资支持的、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那个“大行动”到底是什么?!)
苏轻语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她抬头看向周晏,声音保持平静,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此人现在何处?可靠吗?”
“关押在王府绝对隐秘之地,由墨羽亲自看守,用了药,暂时无力自戕,但也撑不了太久。”周晏低声道,“其供述细节与墨羽之前查到的零星线索及南方暗桩传回的部分情报能够交叉印证,可信度较高。王爷已加派人手,根据其供出的商行和接头点进行暗中布控,但担心打草惊蛇,尚未收网。”
苏轻语点点头。秦彦泽的处理方式很稳妥。这种深水下的巨鳄,扯动一根线可能会惊动整个网络,必须谋定后动。
“王爷的意思是?”她问。
“王爷命下官将情况告知乡君,有两层用意。”周晏神色肃然,“其一,此事涉及漕运、盐政,与王爷年后即将推行的‘清厘漕弊、整顿盐纲’之策直接相关。青云阁很可能是这些领域最大的蠹虫和反对势力之一,甚至可能是某些朝中保护伞的白手套。王爷希望乡君能提前有所了解,在后续谋划施策时,将此因素考虑进去。”
苏轻语了然。秦彦泽这是让她这个“智库”提前进入状态,把青云阁这个变量纳入未来漕运盐政改革的推演模型中。
“其二,”周晏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明显的担忧,“‘灰鼠’供词中再次提及阁内对乡君您的杀意。虽无具体计划,但‘不惜代价’四字,非同小可。王爷命下官提醒乡君,年节期间人员混杂,出行务必谨慎,护卫不可离身。青霜等人已得到严令。”
苏轻语心头一暖,但随即被更沉重的思绪压下。她现在的确成了青云阁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仅因为她的才智屡次破坏其计划,更因为她站在秦彦泽身边,而秦彦泽是他们颠覆大晟的最大障碍之一。
“我明白,多谢王爷挂心,也辛苦周长史跑这一趟。”苏轻语将信纸仔细折好,却没有立刻交还,“这份记录,我可否留下细看?另外,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如果可能的话,关于那三家皮包商行近两年的账目往来大致方向、‘锦鲤’盐商的具体背景、以及采购清单上那些药材和物资,最终流向的蛛丝马迹。”
周晏有些为难:“乡君,这些信息王府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所得甚少,且多为碎片。商行账目隐秘,盐商背景复杂,物资流向更是难以追溯……王爷的意思是,让您知道有此风险即可,具体追查之事,交由王府和专业人手。”
苏轻语却摇摇头,眼神锐利:“周长史,对付这种隐藏在合法经济外衣下的非法组织,传统的追查方式效率太低了。他们用商业手段洗钱,我们就得用商业和数据的思维去破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落里尚未融尽的积雪,思维飞快运转:
“那三家皮包商行,既然长期为青云阁服务,其资金往来必然有规律可循。它们与哪些钱庄往来最密?与哪些‘实体’商号有频繁的大额‘交易’?这些‘交易’的商品是否符合常理?价格是否异常?运输路径是否与漕运路线高度重合?”
“那个‘锦鲤’盐商,能操纵盐引倒卖,绝不仅仅是普通商人。他的盐引来源是哪里?他背后的靠山可能是谁?他经手的盐,最终流向了哪些地区?这些地区,是否也是青云阁势力渗透较深的地方?或者……是否有异常的人员、物资流动?”
“还有那些硫磺、硝石、铅块……”苏轻语转过身,目光灼灼,“如此大批量的特殊物资采购,不可能毫无痕迹。它们需要仓库储存,需要车辆运输,需要匠人加工。顺着生产、存储、运输这几个环节去反向追踪,或许比直接追查买家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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