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他被人嘲讽是“姨娘养的野种”, 被人故意把墨洒在考卷上,他想自暴自弃时,是清语,是她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告诉他:
“学问不问出身。心正,便不输任何人。”
一句话,把他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简朋该死!”
霍明猛地抬起头,双手握拳,重重砸在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郑维刚也该死!”
他双目猩红,表情扭曲,宛如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恶兽。
“欺负清语的人,都该死!”
林楚悦看着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屠龙者终成恶龙。
霍明太聪明,也太偏执,他有他的伤,可这些伤不是他害人的理由。
“可我还是赢了,对吗?林小姐。”
霍明收起戾气,嘴角勾起,声音中带着胜利者特有的从容。
“简朋死了,郑维刚废了。我?官府定不了我的罪。”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段骁阳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他:“是,官府定不了你的罪。”
“可你真的没有付出代价吗,霍明?”
他盯着霍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周清语的一声,这个代价,还不够吗?”
霍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起音。
他呆呆地望着虚空中飞扬的尘埃,忽然捂住脸呜呜地哭了出来。
隐忍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林楚悦无声叹了口气,紧了紧段骁阳的手,轻声道:“走吧。”
二人再次转身离开。
外面,关着郁鸿舟和宋少远的两间课室门此时都大开着,两人俱都探着头往霍明那间课室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霍明惨烈的哭声,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见段骁阳和林楚悦出来,郁鸿舟忍不住开口问:“世子,霍明他——”
段骁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郁鸿舟脸色一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回课室内。
宋少远早就缩回去了,无论是简朋的事,还是郑维刚受伤的事,都与他关系不大,毕竟他只是旁观者。
旁观也有罪吗?
段骁阳低声问林楚悦:“那封信,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石榴走的时候跟云苓说,周清语前段时间好像在跟人通信,神神秘秘的。”
“你诈他。”
林楚悦扯了扯嘴角:“不诈他,他不会说实话。”
段骁阳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霍明会信?”
林楚悦道:“因为一个喜欢周清语的人,看到她的信,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想看。”
罗监院在院门口来来回回踱步,鞋底都快把青石板磨穿了。
霍明的哭喊声从课室里传来,一声比一声绝望,他听在耳中,心脏直突突。
夭寿哦!到底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山长这时候也不在,问去做什么也不说,只留下一句“书院的事你先处置”。
处置?他能处置得了谁?
郁家的宝贝疙瘩?还是晋王世子殿下堂哥的小舅子,林相千金的表弟?
罗监院从没觉得小小明德书院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此时看到段骁阳和林楚悦,他顾不得许多便急匆匆走过来,想问个究竟。
只是……
他脚步顿住,眨了眨眼,林小姐的手从世子手中抽开,世子似乎捏了一下她指尖?
罗院监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里无比悔恨自己腿脚之快,眼神之尖。
等那二人说完话,他才慢慢小碎步迎上去。
“世子、林小姐……”罗院监搓着手,小心翼翼觑着两人脸色,试探着问,“霍明他?”
沉默。
没人回答他。
倒是林楚悦问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罗监院,我要给郑维刚办理退学,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罗监院一愣:“退、退学?”
“是啊!”林楚悦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家维刚那身子,再折腾下去只怕郑家真的要无后了。”
罗监院顿时不自在起来。
这话太扎心。
他张了张嘴,想为书院辩解几句,可对上林楚悦那双洞若观火的眼,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
他想要是他家儿子被人伤成这样……他怕是要把书院搅个天翻地覆。
罗监院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忽然又飞快地“呸呸呸”几声。他儿子好着呢!
“我一会儿让负责此事的夫子办好,直接给您送过去。”罗监院面色讪讪,语气中带着十二分诚恳,“林小姐放心,一切都给您办妥。”
林楚悦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看着段骁阳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维刚。”
段骁阳颔首,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罗监院才长长舒了口气,“世子,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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