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太子李承睿正坐在书房里,听人禀报。
“殿下,圣旨已经送到驿馆了。林焱接了旨,写了份信札,托小全子带给公主殿下。”
太子笑了:“他倒是心急。”
旁边的人问:“殿下,要不要把那信札内容抄一份来?”
太子摆摆手:“不必。那是给安宁的,孤不掺和。”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这小子,倒是挺会讨人欢心。安宁那丫头,肯定高兴坏了。”
旁边的人也笑了。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他想起那个在花园里跟他下棋的年轻人。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错,现在更觉得了。
他笑了。
“林焱啊林焱,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泰王府里,泰王李承泽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是他的心腹,姓赵,是个谋士。
赵谋士低声说:“王爷,皇上今儿下旨,把安宜公主赐婚给林焱了。”
泰王“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谋士继续说:“这个林焱,是太子那边的人。上次文会,太子单独召见过他。”
泰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谋士说:“王爷,这人要是娶了公主,以后就是驸马了。他又是太子的人,以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泰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驸马?哼,驸马又能怎样?没有实权,就是个摆设。”
赵谋士说:“王爷,话不能这么说。驸马虽然没有实权,但能进宫,能见皇上,能见皇后。他要是跟太子一条心,以后……”
泰王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本王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天很蓝,但他的眼神,有点阴沉。
“林焱……本王记住了。”
为了躲清静,林焱三人昨天睡在了王启年的小院,早上是被外头的鸟叫吵醒的。那鸟就在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得热闹得很。他睁开眼,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暖黄的光斑。
昨儿的事,跟做梦似的。
圣旨,赐婚,公主,还有那满院子道喜的人。一波接一波,一拨接一拨,从下午闹到天黑。他笑得脸都僵了,说的话能装一箩筐,这会儿躺下来,脑子里还嗡嗡的。
“林兄?起了没?”
外头传来王启年的声音,隔着门板,还是那么响亮。
林焱应了一声,翻身起来。穿衣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卷黄绫...圣旨还搁那儿呢,昨儿晚上他小心地卷好,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这会儿晨光照在上头,那黄绫泛着柔和的光。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冰凉凉的,是真的。
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院子里,王启年正蹲在井边打水。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见林焱出来,他抬起头,眼睛一亮:“哎哟,咱们驸马爷醒了?”
林焱被他这称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别瞎叫。”
王启年嘿嘿笑着,把水桶提上来,倒进旁边的缸里。他一边倒一边说:“什么瞎叫?圣旨都下了,你就是驸马爷。以后见你,得行礼,得叫‘驸马爷’。”
林焱瞪他一眼:“你再叫,我把你扔井里去。”
王启年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不叫不叫,还是叫林兄。来来来,洗脸。”他把布巾递过来,又指着厨房那边,“刘婶熬了粥,还热着呢。对了,陈兄呢?还没起?”
话音刚落,陈景然的门就开了。他走过来,朝林焱点了点头,没说话,蹲到井边开始洗漱。
三个人洗了脸,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刘婶端了粥出来,还有几碟咸菜、一盘子烙饼。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就香。
王启年呼呼地喝着粥,一边喝一边说:“林兄,你今儿有啥打算?”
林焱夹了一筷子咸菜,想了想,说:“写信。”
“写信?”王启年眨眨眼,“给谁写?”
林焱说:“家里。我姨娘,还有我爹。”
王启年点点头:“对对对,得写。你中了探花,又被赐婚,这么大的事,家里肯定急死了。你姨娘肯定天天盼着信呢。”
林焱想起周姨娘,心里一暖。她站在门口送他的样子,她说的那句“我儿一切小心”,这会儿都还在脑子里转。她要是知道他中了探花,又被赐婚,会高兴成什么样?
他又想起林如海。父亲那张严肃的脸,这会儿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高兴?骄傲?还是板着脸说一句“戒骄戒躁”?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
陈景然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信好好写。你姨娘等急了。”
林焱愣了一下,看着陈景然。陈景然没看他,低头喝着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话,听得他心里一暖。
王启年又在旁边打趣:“林兄,你写完了给我们念念?让我也听听,咱们驸马爷怎么给家里报喜。”
林焱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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