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这天,天朗气清,阳光格外和煦。
沈白梨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软缎便服,外罩一件白色斗篷。
毛领蓬松柔软,衬得她脸颊莹白,少了几分中宫皇后的雍容华贵,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
夜渊则换了一身藏青色锦袍,和墨色大麾,褪去了龙袍加身的威严凛冽,宛如京中世家的翩翩公子,俊朗挺拔。
两人皆是便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乔装成仆役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马车辘辘,行不多时,便到了云王府外。
沿路的街道早已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摇曳,暖红的光晕铺满长街。
行人络绎不绝,孩童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节日喜庆,热闹非凡。
云王府守在门口的下人,见着门口突如其来停了辆马车,先是愣了愣。
随后看马车里出来的人后,顿时惊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跪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奴、奴才……!”
话还没说完,
夜渊先一步下了马车,大麾的衣摆扫过地面的薄雪,自带帝王强大威仪的气场。
他抬手摆了摆,示意不必声张,却又在转向马车时,瞬间化为满腔柔肠。
他小心翼翼的,将出来的沈白梨抱了下来,轻柔的动作满是细心的呵护,生怕磕着碰着她半分。
一旁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咋舌,这陛下和皇后,什么时候感情这般好了。
小厮惊觉回神,连滚带爬地跑进府里,去通报了。
沈白梨顺势圈住他的脖子,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碎星般的狡黠:“夫君,你说,姐姐见到我来,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夫君”二字,喊得自然又缠绵,没有半分刻意,仿佛已唤了千百遍。
夜渊听得心头一酥,眼底星河荡漾,原本还疏离的轮廓,瞬间被柔情填满。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暖意:“问的有何区别?她见了你,自然是欣喜的。”
他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举手投足间满是细心呵护,生怕这冬日的寒风冻着了他心头的珍宝。
这一个月来的日夜相伴,早已让那份最初的疏离,沉淀成了深入骨髓的羁绊。
“夫君说的也对。”沈白梨站定后,莞尔一笑。
她住他的手臂朝府里走,带着几分依赖的亲昵:“夫君,今晚我想要最好看的花灯。。”
“就只要花灯?”夜渊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笑颜如花的人身上。
她的脸颊被斗篷衬得莹白,眼尾的朱砂痣也显得愈发艳,这样娇俏鲜活的模样,让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她的步伐缓慢,他便放慢脚步迁就,一举一动间,皆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沈白梨蹙眉思索,细细道来:“还要糖人,要小兔子的;还要糖画,要画龙的;对了,还有糖葫芦,要最甜最新鲜的……”
她说着,便抬头望向他,眼底满是期待。
“都依你。”夜渊失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自然又亲昵:“想要什么,夫君都给你买。”
女子娇俏的话语声,伴着银铃般的笑声,和男子宠溺的纵容回应,你来我往,满是缱绻。
沿途跪着的奴才们,把头埋的更低了。
不知是不敢直视这令人艳羡的画面,还是不敢冒犯龙威。
也许,两者都有。
*
府内暖阁。
沈明月正与夜曜,在赏景、作画、煮茶。
听到下人的通报,俩人一惊。
沈明月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眉头一皱:“他们怎么会一起出宫?”
看她的样子,惊是有的,喜倒是没看见半分。
一旁玉树临风的男子,取下大麾披上,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他讶异的眼里,闪过一抹幽光,语气温润:“月儿,皇兄皇嫂好不容易来一趟,快与我一起去迎接。”
沈明月闻言,慢悠悠的喝着茶,不以为然的说道:“来了就来了,反正他们也会随着下人过来的。”
男子对她这副娇纵的模样,仿佛习以为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带着宠溺的语气。
他说:“你呀!虽说她是你妹妹,但好歹是皇后,礼数不可少。”
话虽这样说,但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可见,对来人,多么的轻视。
沈明月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渊哥哥又不会怪罪我,她还敢向我问罪不成。”
娇蛮任性,趾高气昂,得意洋洋语气。
让已经进来的话题主人公,听了个正着。
沈白梨挂着笑容的面容,缓缓僵住了,连带挽着夜渊的手,都默默的收了回来。
夜渊的眉头蹙了蹙,什么也没说,只是清咳了一下,提醒道:“夜曜。”
一旁的沈白梨,见夜渊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打起掩护的模样,眼里的讽刺一闪而过。
沈明月听到外间的声音后,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惊慌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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