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冰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穹顶高百丈,四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的无数冰棱。
冰窟中央,有一座冰雕的祭坛,坛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坑洼不平,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萧策在看到它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那石头在“呼吸”。
不是真的呼吸,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明暗变化。
它时而漆黑如墨,时而泛起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内部有火焰在燃烧。
每一次明暗交替,整个冰窟都会微微震动,冰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就是星核碎片?
萧策警惕地环顾四周。
冰窟中除了祭坛空无一物,但直觉告诉他,这里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缓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浮现出银色的纹路——那是封印阵法,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显现。
当萧策踏上祭坛台阶时,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冰面突然裂开,八道冰柱冲天而起,每道冰柱顶端都站着一个冰雕的人形。
那些人形栩栩如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古朴,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闯入者,报上名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分不清来自何方。
萧策抬头,见那八尊冰雕的眼睛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在下萧策,北境镇北王,受玄门清玄真人所托,前来取星核碎片。”萧策抱拳,不卑不亢。
“清玄?”那声音顿了顿,“星见一脉的传人……她终于想通,要毁掉这祸根了吗?”
“正是。”
“但你可知,毁掉星核碎片的代价?”
那声音叹息,“此物虽只是完整星核的一小片,但已与地脉相连。若强行毁去,会引发地动,方圆千里,生灵涂炭。你可承担得起这因果?”
萧策心头一震。
清玄真人和苏凝、月华都没说过这个。
“敢问前辈,可有两全之法?”
“有,也没有。”那声音道,“你若想取走星核碎片而不引发灾劫,需以自身为容器,承受星核之力。但凡人躯壳,如何承受星辰之力?你会被撑爆,魂飞魄散。而星核碎片,不过换了个地方,依旧存在。”
“那若是……将它封印在别处呢?”
“除非找到另一处能承受星辰之力的地脉,但那样的地方,天下少有。而且封印之法,早已失传。”
那声音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初代星见后裔的血脉,以其血为引,可暂时压制星核之力,将其安全转移。”
那声音道,“但初代星见已陨落千年,哪来的后裔?”
萧策愣住了。
初代星见后裔……苏凝不就是星见血脉吗?她的孩子,不就是初代星见的后裔?
不,不对。清玄真人说过,星见血脉千年一现,苏凝是纯血,但不一定是初代直系。而且孩子还未出生……
等等。
萧策忽然想起月华的话:苏凝腹中的孩子,继承了星见血脉和突厥王族血统。突厥王族的祖先,据说曾与初代星见有过渊源,所以王族信物才会是狼牙和星晶。
难道……
“前辈,初代星见,可曾与突厥先民有过交集?”萧策急问。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策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终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感慨:
“原来如此……千年轮回,因果循环。初代星见当年游历草原,曾与突厥大祭司有段情缘,留下一支血脉,便是后来的突厥王族。这么说,你是带着那支血脉的后人来了?”
“是。”萧策从怀中取出苏凝的狼牙项链,“这是信物。”
项链出现在冰窟中的刹那,狼牙上的蓝色晶石骤然亮起,与祭坛上的星核碎片产生共鸣。
整个冰窟开始剧烈震动,八尊冰雕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冰晶,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个女子的虚影,身穿古老的星纹长袍,容颜绝世,眼神悲悯。
她看着萧策,又看向他手中的项链,轻叹:
“千年了,我的血脉终于回到了这里。孩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萧策单膝跪地,执晚辈礼:“晚辈愚钝,请前辈指点迷津。”
“意味着,命运之线,此刻交于你手。”女子虚影的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带着星辰生灭的韵律,“摆在你面前的,仅有两条路。”
“一为‘承纳’。以我后裔之血为引,你将化身星核之鞘,可驭星辰伟力,世间难逢敌手。然代价是:你的阳寿至多十载,且余生须时刻与体内的毁灭狂潮搏斗,神智如履薄冰,一旦失守,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被你亲手摧毁。”
“二为‘终结’。彻底毁去星核。但此举必引地脉剧震,唯有以我纯血后裔之身献祭,方能抵消反噬,保住北境山河……换言之,你那未出世的孩儿,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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