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点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陈先生,你快看看,就是这本日记,太邪门了。”
陈默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本日记本。指尖刚触碰到封面,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适。
陆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看到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样?”陆哲急切地问道。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字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翻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良久,他才放下日记本,抬起头,语气沉重:“这不是恶作剧。”
“那是什么?”
“是一段被禁锢的‘人生终章’,在寻找读者。”陈默指着那些字迹,“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字里带着一股强烈的情绪?绝望,不甘,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望。”
陆哲愣住了,仔细回想那些文字,确实像陈默说的那样。字里行间满是压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看到她的痛苦,听到她的呐喊。
“这些不是墨水写的。”陈默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迹,“是由高度凝聚的阴性能量构成的。写这些字的人,带着极强的执念离开这个世界,而这本日记,成了她执念的载体。”
“执念?”陆哲不太明白,“她是谁?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本日记?”
“要弄清楚这些,我们得先找到她的故事。”陈默说,“这些文字里提到了阁楼、梧桐叶、旧式里弄,还有一些零碎的地名,我们可以从这些线索入手。”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陆哲一起泡在了市图书馆的旧报纸阅览室里。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一排排的报纸堆叠如山,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翻阅了大量几十年前的旧报纸,尤其是社会新闻和寻人启事版块。陆哲的耐心渐渐耗尽,可陈默却依旧一丝不苟,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份1947年的《申报》副刊上,他们找到了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标题是《里弄阁楼悲剧,才女自缢身亡》。
报道内容很简单:“本市静安寺附近某旧式里弄,一名二十余岁女子于阁楼内自缢身亡。据悉,该女子名林晚,自幼热爱诗歌,才华横溢,却因家庭封建思想压迫,长期被禁锢于阁楼,不得与外界接触。其父母为攀附权贵,强行将其许配给一名商人,林晚屡遭反抗无果,最终选择结束生命。目前,其家人已将遗体火化,相关事宜正在处理中。”
报道中提到的里弄地址,正是陆哲现在居住的这栋公寓的前身!
陆哲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报纸上“林晚”这个名字,再想想日记本上那些绝望的文字,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林晚的故事,陈默又带着陆哲走访了几位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大多数老人都已经不记得几十年前的事了,直到他们找到了住在巷尾的赵奶奶。
赵奶奶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却依旧精神矍铄。当听到“林晚”这个名字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泪光。
“林晚啊,我记得她。”赵奶奶叹了口气,“那姑娘长得可俊了,眼睛像星星一样亮,还特别有才华,写的诗可好呢。可惜啊,生错了人家。”
赵奶奶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缓缓讲述起林晚的故事。
林晚出生在一个封建保守的商人家庭,父亲是做绸缎生意的,母亲是典型的旧式妇女。家里虽然富裕,却有着严苛的规矩,尤其是对女孩子,更是要求“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林晚从小就对诗歌有着浓厚的兴趣,偷偷跟着家里的账房先生读书识字,十三四岁就开始写诗。她的诗清新灵动,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很快就在附近的小圈子里传开了,大家都叫她“里弄小才女”。
可这份才华,在她父母看来,却是“伤风败俗”的东西。父亲第一次发现她写诗时,勃然大怒,把她的诗稿全部烧毁,还把她关了三天禁闭,警告她再敢写诗,就打断她的腿。
可林晚没有放弃,她把诗稿藏在阁楼的地板下,把墨水藏在枕头里,每天晚上,趁着家人都睡着了,就偷偷在煤油灯下写诗。
十七岁那年,林晚的一首诗被刊登在了当地的报纸副刊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这也彻底激怒了她的父亲。为了让她彻底断绝写诗的念头,父亲强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做茶叶生意的商人,比她大十五岁,粗俗不堪,名声很不好。
林晚拼死反抗,她哭着求父亲,说自己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她想继续写诗,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父亲根本不听,反而觉得她“不知好歹”,为了防止她逃跑,干脆把她锁在了阁楼里,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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