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点样本。”陈默抬头对老徐说,“要从裂纹末端的新釉上取,尽量少取一点,别损伤瓷器。”
老徐立刻让人拿来专业的取样工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钨钢针,还有一个密封的玻璃样本盒。文物修复师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用钨钢针轻轻刮了一下裂纹末端的新釉,刮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釉粉,小心翼翼地装进样本盒里。
样本当天就被送到了浙江大学的微生物实验室。陈默联系了实验室的老友张教授,让他用电子显微镜进行分析。
三天后,陈默接到了张教授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陈默,你送来的样本太不可思议了!那些微小颗粒,是活的微生物!”
陈默立刻赶到实验室。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放大一万倍的画面让人震惊:那些微小颗粒是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细菌,呈椭圆形,直径只有几微米,周身裹着一层透明的黏液,像穿了件薄薄的果冻外套。这些细菌正在缓慢地分裂繁殖,每分裂一次,就会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物质,这种物质和青瓷的釉质成分高度相似,主要是二氧化硅和氧化铝,还含有少量的钙、镁等元素。
“这种细菌太特殊了。”张教授指着屏幕,“它们能在釉料里休眠,而且休眠期极长,可能达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当环境温度在20℃-25℃,湿度在60%-70%时,它们就会被激活,开始分裂繁殖,分泌出类似釉质的物质,填补瓷器的裂纹。”
“所以瓷器的自愈,就是这些细菌在修复?”陈默问。
“对!”张教授点头,“你看这个动态画面,细菌分泌的物质会和周围的老釉质融合,形成新的釉层,而且新釉层的成分、结构和老釉完全一致,所以衔接得那么自然,还能长出和老釉一样的开片——这是人工修复根本做不到的。”
陈默看着屏幕上忙碌的微生物,忽然想起了老徐说的另外两件事。“小李的伤口快速愈合,还有花的保鲜期延长,会不会也和这些细菌有关?”
张教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拿出另一份检测报告:“我们对细菌分泌的物质做了成分分析,里面含有一种特殊的酶,我们暂时命名为‘修复酶’。这种酶能促进细胞再生,还能抑制有害细菌的生长。”
他解释道:“小李手上的伤口,接触到了细菌分泌的修复酶,酶促进了皮肤细胞的再生,所以伤口愈合得特别快,还没留疤。而插在瓶子里的花,修复酶溶解在水里,被花的根茎吸收,一方面抑制了导致花茎腐烂的细菌,另一方面延缓了花细胞的衰老,所以保鲜期大大延长。”
陈默拿着检测报告,立刻赶回博物馆。老徐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是釉料里的微生物在起作用。”陈默把报告递给老徐,“宋代工匠施釉时,无意中把这种细菌混入了釉料。这种细菌能在釉料里休眠几百年,遇到适宜的温湿度,就会被激活,分泌出类似釉质的物质修复裂纹,还能分泌修复酶,促进细胞再生、延缓衰老。”
老徐看着报告,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古人哪里懂什么微生物、酶?”他感慨道,“这釉料配方,南宋官窑就失传了。我记得古籍《坦斋笔衡》里写过,官窑瓷器‘釉色如玉,可自补微瑕’,以前以为是文人夸张的说法,现在才知道,是真的有微生物在修复。”
他顿了顿,又说:“传说南宋官窑的釉料,是用凤凰山下的山泉水调制的,还加了某种特殊的‘药石’。可能就是那山泉水里有这种细菌,或者‘药石’里含有这种微生物,古人通过反复试错,找到了这种能‘养’在釉里的细菌,做成了‘自愈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文物界和医学界。文物保护专家们纷纷赶来,想研究古人是如何将细菌稳定在釉料里的——要知道,微生物在高温烧制瓷器的过程中,通常会被杀死,而这种细菌不仅存活了下来,还能休眠几百年,这在现代科技看来都难以实现。
医学专家们则对修复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种修复酶能促进皮肤细胞再生,还能抑制有害细菌,要是能批量生产,可能会为伤口修复、皮肤再生提供新的思路。”浙江大学医学院的李教授专程赶来,拿着检测报告,激动地说,“比如烧伤、烫伤的患者,用这种酶可能会加速伤口愈合,减少疤痕形成;还有慢性溃疡,比如糖尿病足患者的溃疡,也可能从中受益。”
“但不能掉以轻心。”陈默提醒道,“这种细菌是活的,具有繁殖能力,一旦从瓷器上扩散出去,可能会影响其他文物——比如让其他瓷器的釉面产生新的开片,或者污染书画、纺织品。而且,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种修复酶对人体有没有潜在的副作用,比如会不会引起过敏,或者长期接触对人体有没有影响,不能随便用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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