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出来时,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书包丢在了一边,手里紧紧攥着块砖头。他说,自己走了没多久,就觉得“路在绕圈”,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模一样的“便民超市”。后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就看见个穿跟自己一样校服的人,“跑得飞快,头发都飘起来了,我喊他,他也不回头,追到拐角就不见了”。他越跑越怕,最后躲在一家店铺的卷帘门后,直到听见警犬的叫声,才敢出来。
小宇的家长吓得不行,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我,红着眼眶说:“就算不拆这街,也得弄明白它到底咋回事,万一再有人进去出不来,可咋办啊?”
我去复制街那天,是个多云的天气,风里裹着土腥味。刚拐进街口,就觉得一股粘稠的滞涩感裹了上来——不是冷,是那种“连空气都在重复”的沉闷。路两边的“便民超市”招牌整整齐齐,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上面,连影子的长度、角度都一模一样;路边的排水沟,每一段的裂缝都像用尺子量过,没半点偏差;甚至脚底下的砖头,铺得横平竖直,砖缝里的野草,都长得一样高。
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上次搜救小宇的警察小李。他攥着警棍,脸色有点紧张:“您小心点,上次来搜的时候,警犬刚进街口就趴在地上不肯走,一个劲地呜咽。”
我故意放慢脚步,走了大概五十米,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好像脚下的路在轻轻晃动,眼前的“便民超市”招牌开始重叠,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掏出罗盘——这是师傅特意为空间异常改良的,能检测到紊乱的空间能量。刚举起来,指针“唰”地一下疯狂旋转起来,转得飞快,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根本没法定位;盘面边缘凝着一层淡淡的白气,不是阴邪之气,是种拧成一团的空间能量,像乱麻似的,随着我的脚步轻轻颤动。
“不是鬼,是这里的空间自己‘卡壳’了。”我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路边的砖缝,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水纹一样扩散,“这里的空间在反复折叠、复制,形成了一个循环闭环。”
小李凑过来,看得一脸懵:“空间复制?那为啥偏偏是这条街?”
“两种可能,要么是集体意识的影响,要么是地质能量的问题。”我指着两边的店铺,“你看这街的布局,单调得过分,连招牌都一模一样。说不定早年间,这里的商铺都是同一个老板开的,每天重复着一样的进货、卖货,日子久了,那种对‘统一’的执念,还有对单调生活的厌倦,慢慢渗透到了这里的空间能量里;要么就是底下的地质有异常,可能有断层或者特殊的矿物质,让能量在这里聚积,打乱了空间的正常结构,才形成了这种循环。”
正说着,我眼角余光瞥见对面人行道上,走来个人影。穿黑色外套,背着黑色的包,走路时右手会习惯性地摸一下口袋——那是我走路的姿势。我猛地停下脚步,那人也跟着停下,缓缓转过身。
一张跟我长得丝毫不差的脸,连我左眼角下的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只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半点情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小李在旁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攥着警棍的手紧了紧。
我没动,盯着那个“自己”看——他的动作跟我完全同步,我抬手,他也抬手;我皱眉,他也皱眉。就在我刚要开口说话时,那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像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了,连地上的影子都没留下,只有路边的野草,还在轻轻晃动。
“刚……刚才那到底是啥?”小李的声音有点发颤。
“是空间折叠产生的镜像投影。”我收起罗盘,指针还在转,但速度慢了点,“你把纸对折再对折,纸面上的图案会重叠、映出虚影,这里的空间就是这样。反复折叠的过程中,偶尔会把进入者的影像映出来,形成‘另一个自己’,其实是空间错位的虚影,不是真的有另一个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那些迷路的人,是因为空间认知被打乱了。平时我们认路,靠的是‘不一样’的标记——比如这家店的招牌是红色,那家是蓝色;这个路灯上有广告,那个没有。可这里的一切都在重复,大脑没法判断‘我走了多远’‘我走到哪了’,自然就迷了路,甚至会觉得‘一直在原地打转’。”
小李咽了口唾沫:“那这街能治吗?总不能一直这么放着,万一再有人进去迷路咋办?”
“空间结构已经形成,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法直接收回来,但能稳住它的能量,不让循环这么霸道。”我从包里拿出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是一块古碑残片,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模糊的“镇”字。这是师傅临终前留给我的,说是明清时期的镇地碑,埋在地下能稳定地气,平衡紊乱的空间能量。
我沿着街慢慢走,凭着罗盘的波动寻找能量最紊乱的地方。走到街中间时,罗盘的指针转得最快,盘面的白气也最浓——这里刚好是一家“便民超市”的门口,卷帘门拉得紧紧的,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里积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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