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太尉高俅一身紫袍金带,肥硕身躯端坐主位,三角眼眯成一条细缝,听陈希真将诱敌之计细细道罢,他肥厚的下巴微微点动,脸上横肉一颤,当即抬手对着坛下厉声喝道:
“高冲汉何在!速速上前听令!”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应声出列。
此人正是官军之中有名的拔山力士高冲汉,肩宽背厚,膀阔腰圆,一身镔铁锁子甲裹着虬结肌肉,面容粗陋,颌下乱须如钢针倒竖,一双铜铃眼凶光毕露。
他上前半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末将高冲汉,愿意听候太尉钧令!”
高俅肥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阴狠戾色,声音压得低沉却字字如刀:
“本太尉命你即刻点起五百精锐铁骑,直奔梁山阵前叫阵!”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一拍桌案,声色俱厉地吩咐道:
“你到了山前,言辞只管往狠了说!往毒了骂!
最好骂得那些梁山贼寇心头火起,七窍生烟!骂得他们无地自容,颜面尽失!
要逼得他们觉得若是不出寨拼命,便枉称好汉,愧对天地祖宗,无颜再占水泊!”
说到此处,高俅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叮嘱:
“切记!只可辱其全军,激其众怒,不许指名道姓辱骂某位头领,更不可吐露半句阵法详情!
若梁山贼寇龟缩不出,你便日日骂、夜夜扰,天明骂、黄昏骂,不休不止!
本太尉倒要瞧瞧,这帮自诩替天行道的草寇,究竟能忍到几时!”
“末将领命!定不辱太尉钧旨!”
高冲汉闻言,粗陋面容上顿时泛起一抹狰狞狞笑。
他本就是市井泼皮出身,性情粗暴野蛮,最擅污言秽语,这等骂阵辱敌的差事,正对他胃口。
当下领了将令,转身大步出帐,点齐五百精选铁骑。
这五百骑兵,皆是高俅麾下精锐,人人身披双层重甲,头戴铁盔,手执长枪马刀,胯下皆是膘肥体壮的河西战马。
高冲汉一声令下,五百铁骑翻身上马,马蹄踏地,甲叶铿锵,如一股黑铁洪流般冲出官军大营,卷起漫天尘土,直奔梁山脚下空旷处而去。
不多时,那厮便率铁骑抵达山前开阔地带,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长嘶。
他高举鎏金宝镗,奋力一挥,五百骑兵立刻呈扇形排开,列成威慑阵势,将山前大路牢牢堵住。
高冲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运足浑身气力,声如炸雷轰鸣,震得群山回响,对着梁山大寨破口大骂:
“山上梁山贼寇听真了!
尔等皆是杀才泼皮,无赖歹人,猪狗不如的东西!
竟敢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杀害官军,对抗朝廷天兵,真是长了泼天狗胆!
朝廷念尔等有些蛮力,本欲下旨招安,给尔等一条活路!
尔等却给脸不要脸,掠州府、杀命官、劫粮草,真当大宋天兵奈何不得尔等草寇不成?!”
他越骂越是兴起,声音再度拔高三分,如同洪钟大吕,顺着山风直扑梁山寨门:
“瞧瞧尔等那破烂山寨!看看尔等那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朝廷五万精锐在此,十大节度使皆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当世名将,碾死尔等,如同碾死一群臭虫蝼蚁!
前两仗不过是天兵故意相让,逗尔等玩耍,尔等竟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好汉了?我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未落,身后五百骑兵立刻齐声鼓噪哄笑,附和叫骂之声此起彼伏:
“正是!一帮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山上苟延残喘!”
“什么梁山好汉,我看分明是梁山鼠辈!”
“有胆子就下山来,与爷爷们真刀真枪决一死战!”
“没卵子的怂包软蛋,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也配占山为王,称雄水泊?我呸!”
高冲汉见山寨之上毫无动静,心中更是得意,污言秽语如同决堤洪水,越发不堪入耳。
他将梁山众人从祖上十八代骂至子孙后辈,从相貌武艺辱到人品德行,极尽刻薄侮辱之能事,句句戳心,字字刺耳。
他本就混迹市井,粗鄙话语信手拈来,今又得高俅授意,更是肆无忌惮,张口便将矛头对准梁山女将,淫邪笑道:
“听说山上还有几个女头领,什么一丈青、女飞琼,生得有几分姿色?
哈哈哈!一群大男人,还要靠娘们儿上阵厮杀,丢不丢天下好汉的脸面!
不如乖乖送下山来,给太尉大人与诸位将军暖床侍寝!
若是伺候得好,说不定还能饶尔等几条狗命,留全尸下葬!”
骂完女将,他又调转枪口,直指梁山成名头领:
“还有那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不过是两个杀人逃犯,也配称好汉?
豹子头林冲,一个连自家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被人欺辱至此,还敢妄称英雄?
我若是尔等,早已一头撞死在山石之上,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惹人耻笑!”
“尔等全山上下数千贼寇,莫非就没一个带把的好汉?是不是早已吓得尿了裤子,躲在帐中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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