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在眼前急速放大的、狰狞的虎脸,看着那即将咬碎自己头骨的血盆大口。
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了腰间的兽皮小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包冰凉的、细腻的粉末。
就是现在!
在白虎扑到身前的瞬间,林声声不退反进,迎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腥风,猛地矮身,从霜的腹下滑了过去。
这是一个无比惊险的动作,只要霜的动作稍稍慢上零点一秒,她就会被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压成肉酱。
但她赌对了,就在她滑过霜腹下的那一瞬间,她那沾满了白色粉末的右手,
看似无意地轻轻地,在霜那只作为支撑点的右后腿上,飞快地抹了一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没有人看清她的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林声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翻滚而出,与霜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霜那必杀的一击,也因为扑了个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广场都为之震颤。
烟尘,冲天而起!
“结束了……”
城墙上,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再也控制不住,纵身就要从城墙上跳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烟尘,缓缓散去。
预想中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林声声正半跪在广场的另一头,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狼狈不堪。
但她,还活着。
而在她的对面,那头不可一世的、如同山峦般威严的雌性白虎,此刻,却以一个极其狼狈、极其扭曲的姿态侧翻在地。
它的右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诡异的角度,向外撇着。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条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完全不听使唤,一阵阵剧烈的麻痹感,从腿部直冲大脑。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霜的金瞳里,充满了茫然与惊骇。
她不明白,她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不听使唤?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这惊天动地的逆转,是如何发生的。
只有角落里,那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虺看着广场中央那个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娇小身影,那双总是冰冷无情的金色蛇瞳里,
第一次,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零点三秒。
足够了。
林声声撑着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头倒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的巨虎。
然后,她迎着全场那混杂着震惊、敬畏、与狂热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虎,走了过去。
广场之上,死寂如坟。
风,停了。
尘埃,落定。
所有兽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场中那诡异的一幕上。
那头山峦般威严的雌性白虎,那个象征着白虎族最纯粹力量与荣耀的女武神,此刻,竟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侧翻在地。
它的右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筋络,软软地耷拉着,任凭它如何挣扎,
如何用前爪疯狂地刨着地面的石板,都无法让那条腿再支撑起它高傲的身躯。
而在它的不远处,那个娇小的雪兔族雌性,正半跪于地,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她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
但她,还站着。
她,赢了?
这个念头,如同荒诞的梦魇,在每一个兽人的脑海中升起,又被他们下意识地死死摁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是巫术。”荣耀王庭的军阵中,一个狮族战士终于忍不住,失声喊道,
“那个雌性用了卑鄙的巫术。”
“对!一定是这样。”
“否则霜大人怎么可能会……”
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野草,瞬间开始蔓延。
城墙之上,渊那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在看到林声声还活着的那一刻,
骤然回落,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后怕。
他看清了,刚刚,就在声声从霜腹下滑过的那一瞬间,她的小动作。
是药粉,是虺给她的东西。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始终靠在墙垛上的黑袍身影。
虺依旧半阖着眼,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搭在墙垛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带着某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冰冷的愉悦。
“疯子……她是个真正的疯子……”
翎失神地喃喃着,他手中的羽毛早已被他自己揉成了一团垃圾,他却浑然不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