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箭头,便“噗”的一声,
轻易地撕开了他胸前那层用犀牛皮加固过的精良皮甲,从他的后心处穿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怎么……可能?
他的皮甲,足以抵挡普通骨矛的全力攒刺。可在这支小小的箭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片。
绝望的惨叫声,在营地各处响起。
那些刚刚还在吹牛的狮族士兵,在黑暗中,成了最无助的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壮身体,他们坚韧的皮甲,在这些闻所未闻的、冰冷的金属武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致命。
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整个突袭,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
当朔带领着他那如同鬼魅般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中时,整个斥候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没有一个活口,只有那几十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他们身上插着的、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破甲箭。
---
凯撒是在他的王帐中,收到战报的。
当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带着哭腔汇报了斥候营地被全灭的消息时,这位黄金太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的错愕。
全灭?他最精锐的、由狮族百夫长和鹰隼族斥候组成的侦查部队,被全灭了?
而且,连敌人是谁,有多少人,都没看清?
“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几,琥珀色的眼瞳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陛下息怒。”信使吓得匍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敌人……敌人的武器太诡异了,兄弟们的皮甲根本挡不住。”
“武器?”凯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是的,陛下。”信使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这是……这是从哈克队长的尸体上……拔出来的……”
那是一支箭头,一支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掩盖不住其本身森然质地的……铁制箭头。
凯撒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走下王座,从信使手中,接过了那支箭头。
入手,是一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他用手指摩挲着箭头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三道锋利的棱刃,以及那专门为了放血而设计的凹槽。
这不是那些流浪铁匠敲打出来的、粗制滥造的铁片。
这件东西……
它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精心的设计,都透露着一股冰冷的、纯粹的、只为杀戮而生的工业美感。
凯撒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他挥了挥手,让信使退下。
巨大的王帐里,只剩下他和那盏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油灯。
他将那支箭头,放在了地图上,晨曦镇的位置。
小小的箭头,与巨大的荣耀王庭版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此刻,在凯撒眼中,这支箭头所代表的分量,却比任何一座城池都要沉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小小的部落,敢于反抗他的王权。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虎、孔雀、玄蛇那些顶级种族的强者,会心甘情愿地聚集在那个雌性的身边。
净化之力,固然是神迹。但这种能够量产的、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金属武器……
这代表的,是另一种,更加可怕的“神迹”。
凯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油灯的光,将他雄壮的身影,在帐篷壁上投射出一个巨大而又孤寂的影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征服战。一场强者对弱者的、理所当然的征服。
可现在,看着桌上这支小小的、却足以颠覆整个大陆军事格局的铁箭头,他终于意识到。
他错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被征服的原始部落。而是一个正在以恐怖速度崛起、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知识与力量的……
新兴文明----这场战争的性质,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胜利的余温,如同锻冶工坊里渐渐冷却的铁锭,在晨曦镇每一个兽人的血脉中沉淀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正在发酵。
带回来的消息,更是将这股情绪推向了顶峰——荣耀王庭的先锋营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插满了“破甲箭”的坟墓。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晨曦镇的夜空。
兽人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声咆哮,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振奋。
然而,这场狂欢的缔造者,林声声,却没有出现。
她把自己关在了那个用山洞改造的、简陋的实验室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首领还在忙吗?”一个兔族的小雌性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有些怯怯地问守在洞口的朔。
朔靠着冰冷的石壁,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银蓝异色的双瞳,一刻不停地盯着那扇被厚重兽皮帘子遮挡的洞口,仿佛能看穿岩石。
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木炭在石板上划过的急促摩擦声,还有……那越来越轻微,却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从锻造出第一批“破甲”开始,她就没合过眼。
她的脑子里,仿佛装着一个永不枯竭的世界。
冶金之后,是更高效的农具设计。
农具之后,是如何利用杠杆和滑轮组,建造更坚固的城防工事。
城防之后,是针对不同兽人体质的、能够快速补充体力的药剂配方……
她像一个贪婪的引擎,疯狂地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压榨出所有能让这个家园变得更强大的知识,然后不计代价地,将它们倾注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朔闻到了。
空气中,那股属于她的、如同雨后青草般清甜的气息,正在一丝丝地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过后,灰烬般的虚弱。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攥紧。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山谷时,洞穴里那持续了两天两夜的、细微的声响,彻底消失了。
喜欢被献祭后:病弱雌性成了兽世团宠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被献祭后:病弱雌性成了兽世团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