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一路小跑,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直奔前院书房。
“相公!相公!”
曾秦正与工部郎中刘文正说话,听见这呼声,微微挑眉。
刘文正识趣地起身:“侯爷,那下官先告退,明日再来听侯爷示下。”
“好。”曾秦点头,送他到门口。
刚转身,湘云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气喘吁吁:“相公,我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曾秦失笑,拉着她在椅上坐下,又让丫鬟上茶:“什么事这么急?慢慢说。”
“是林姐姐的事!”
湘云眼睛发亮,“我想在府里开个诗社,让林姐姐带着我们作诗!相公你说好不好?”
曾秦微微一怔。
诗社?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他问。
“不是忽然!”
湘云道,“我在园子里时,就最爱和姐妹们起社作诗。后来散了,怪可惜的。
如今林姐姐来了,她诗作得那么好,不让她作诗,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说着,又摇曾秦的袖子:“相公,你就答应吧!林姐姐整日闷在屋里,容易多想。
让她作作诗,和姐妹们说说话,心情好了,身子也好得快。这不是一举两得?”
曾秦沉吟片刻。
湘云说得有理。
林黛玉的病,根子在心。
若能让她舒展心怀,做些自己喜欢的事,确实有益无害。
只是……
“诗社是好事。”
他道,“但林姑娘身子刚好些,不能太过劳神。你们需得节制,三五日一聚便可,不可日日熬夜。”
“知道知道!”
湘云连连点头,“我们定会看着林姐姐,不让她累着。”
“还有,”曾秦继续道,“诗社既要办,便办得体面些。场地、茶水、点心,都要周全。
回头让香菱拨些银子,置办些文房四宝、桌椅屏风,布置得雅致些。”
湘云眼睛更亮了:“相公想得真周到!”
曾秦看着她那欢喜的模样,心中也觉欣慰。
这丫头,自打嫁过来,整日笑嘻嘻的,从无半点愁容。
她待宝钗、香菱、迎春都真诚,如今对黛玉也这般上心。
这样的性子,真好。
“那……相公答应了?”湘云眼巴巴望着他。
“答应了。”
曾秦微笑,“不过,诗社既是你们女儿家的雅事,我这个外行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定章程、定规矩,我只管出银子。”
“相公才不是外行呢!”
湘云嘟嘴,“相公的诗我也读过,作得极好!况且相公画画那么厉害,诗画相通,怎会不懂?”
曾秦失笑:“那是两码事。”
“我不管!”
湘云耍赖,“诗社开起来,相公要来!至少……至少来给我们评诗!”
曾秦看着她那副娇憨模样,心中柔软。
“好。”
他温声道,“得闲便来。不过,我只听,不评。你们姑娘家的诗,还是你们自己评最好。”
湘云欢呼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相公最好啦!”
曾秦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去告诉林姑娘她们这个好消息吧。”
湘云松开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出了书房,她脚步轻快,脸上笑容灿烂。
翠缕跟在后面,笑道:“姑娘,侯爷对您真好。”
“那当然!”湘云得意道,“我相公嘛!”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下来,回头望向书房的窗户。
窗纸上映着曾秦的影子,他正低头看什么,大约是公文之类。
“翠缕,”她轻声道,“你说,相公对林姐姐……”
她没说下去,但翠缕懂了。
“姑娘,”翠缕小心道,“您是不是……”
“我没有。”
湘云摇头,“我只是……林姐姐是个好的,相公对她好,是应该的。
宝姐姐、香菱姐姐都对她好,我也对她好。可是……”
她咬着唇,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翠缕轻声道:“姑娘是怕,侯爷对林姑娘太好,往后……”
“往后什么?”
湘云忽然笑了,“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林姐姐若真能来,咱们姐妹在一处,日日作诗赏花,多好!我吃什么醋?”
她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轻快。
只是心里,终究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很淡,淡得像风里的花香,若有若无。
但,确实存在。
————
消息传开,整个侯府都热闹起来。
香菱挺着肚子,亲自张罗布置诗社的场地。
最后选定的是后园一处三间敞轩,名唤“秋爽斋”——与探春在园子里的住处同名,寓意“秋高气爽,宜于诗文”。
这敞轩坐北朝南,四面开窗,通风敞亮。
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竹下种着几丛菊花,虽未到花期,但已可见青翠的枝叶。
轩内原有桌椅,香菱又让人添了屏风、琴案、书架,将里间布置成雅致的诗社所在。
宝钗负责采购文房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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