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煎好喂下,依旧无效。
贾珍抽搐得更厉害了,嘴里开始吐白沫,身体弓成虾米状,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
“王太医!您快想想办法啊!”贾蓉哭着跪下来。
王太医脸色惨白,擦了把汗,颤声道:“蓉大爷,不是老夫不尽心,实在是……珍大爷这病太过古怪。
脉象混乱,药石罔效,老夫……老夫从未见过这般病症。”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依老夫看,怕是……怕是中了邪祟,或者……或者另有隐疾。”
“隐疾?”贾蓉一怔,“什么隐疾?”
“这……”王太医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
贾蓉会意,挥手让丫鬟小厮都退下。
王太医这才压低声音道:“珍大爷这脉象,除了急怒攻心,还有一股……一股淫邪之气。
似是……似是纵欲过度,精气亏损,又被急怒一激,这才引发恶疾。”
贾蓉愣住了。
纵欲过度……
他想起父亲平日里的作为,想起天香楼里那些传言,脸上血色褪尽。
“那……那该如何医治?”他颤声问。
“若是寻常纵欲伤身,补益精气即可。”
王太医苦笑,“可珍大爷这病,已不是补益能解决的了。那股邪气已经侵入五脏,与怒气交织,成了顽疾。老夫……老夫无能为力。”
贾蓉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连王太医都束手无策,父亲岂不是……
正绝望间,外头传来赖升的声音:“大爷!大爷!太医请来了!”
贾蓉猛地抬头:“又请了哪位太医?”
“是……是太医院的李院判!”
赖升激动道,“李院判刚好在府上做客,听说咱们府里出事,便过来看看!”
李院判是太医院院判,正五品,医术在太医院里数一数二。
贾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迎出去。
李院判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通身透着医者的沉稳气度。
他进了内室,先看了王太医开的方子,又仔细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院判大人,如何?”贾蓉小心翼翼地问。
李院判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珍大爷这病……确实古怪。急怒攻心是有的,但脉象中另有一股邪气,非药石可解。”
他顿了顿,看向贾蓉:“听闻珍大爷发病前,曾与人发生争执?”
贾蓉点头:“是……是与忠勇侯曾秦。”
“忠勇侯?”李院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何事?”
贾蓉支支吾吾,不敢明说。
李院判也不追问,只道:“若是寻常争执,气消了病也就好了。
可珍大爷这病……那口气怕是没消,反而郁结在心,成了死结。”
“那……那该怎么办?”贾蓉急问。
李院判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病既是因争执而起,或许……还得从争执上入手。”
他提笔开了个方子,却是极温和的安神汤:“先吃这个,稳住病情。至于根治……老夫也无良策。”
连李院判都这么说,贾蓉彻底绝望了。
送走两位太医,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抽搐不止的父亲,心中一片冰凉。
怎么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父亲……
不,还有一个办法。
贾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挣扎。
曾秦……
父亲这病,是因曾秦而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刚刚才闹翻了脸,现在去求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但……父亲的命要紧。
贾蓉咬咬牙,对赖升道:“备车!去忠勇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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