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剑入手冰凉,那沉甸甸的分量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六百年兴衰荣辱、无数忠魂执念的凝聚。当林砚卿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布满锈迹的剑柄时,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无比清晰的“画面”与“触感”。
他“看”到了姑苏水脉在这片镜像之下的真实脉络——原本应如人体经络般清澈畅通的灵脉,此刻却被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瘤般的噬灵节点所堵塞、侵蚀,污浊的邪能如同粘稠的石油,在脉络中缓慢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每一个节点,都与外界那座受损的噬灵大阵相连,如同肿瘤汲取着养分。
他“听”到了无数阴兵残魂在污浊水脉中沉浮的痛苦哀嚎,它们的意识被怨念与邪能撕扯、扭曲,不得安宁。他也感受到了张士诚魂核深处那如无边瀚海般的悲伤与疲惫,以及那缕因托付而稍稍放松、却依旧紧绷的意志。
这柄剑,果然如张士诚所言,成了他感知和沟通这片水底世界的钥匙,一把沉重无比的钥匙。
林砚卿强忍着信息流冲击带来的眩晕感,迅速梳理着感知。张士诚的暂时退去,意味着他获得了在这片区域行动的部分“许可”和“便利”,但同时也将解决此地困境的重担,完全压在了他的肩上。当务之急,是趁着噬灵大阵受损、张士诚怨念暂时平息的窗口期,尽快找到并清除那些污染水灵脉的噬灵节点,从根本上瓦解邪阵的根基!
他看了一眼手中锈剑,尝试将一丝温和的龙脉之力注入其中。断水剑微微一颤,剑身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剑尖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一个方向——那是距离军械库最近、也是感知中污染最为严重的一个噬灵节点所在!
“就是那里!”林砚卿精神一振,不顾身上伤势,身形一动,便欲朝着剑尖指引的方向潜去。
然而——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股远比之前噬灵傀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整个水底姑苏,无论是翻腾的怨念,还是混乱的邪能,亦或是那些疯狂互噬的阴兵,在这一刻,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瞬间僵滞!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股威压下凝固了。
轰!!!
广场中央,那原本因遭受怨念洪流冲击而光芒黯淡、晶柱碎裂的噬灵大阵,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那血光并非散乱,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向着中央那暗红漩涡汇聚、压缩!
咔嚓!咔嚓!
碎裂的晶柱残骸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攫取,投入漩涡之中。漩涡疯狂旋转,体积急剧缩小,颜色也从暗红向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转变!
一股古老、蛮横、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神,自那缩小的暗紫漩涡中,缓缓苏醒!
“废物!”
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却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包括魂体)的心头!
只见那暗紫漩涡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并非实体,也非魂体,更像是由最精纯的噬灵邪力与某种更高位格意志结合而成的能量分身。身形高大,笼罩在翻涌的暗紫色长袍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个微缩的黑洞,深邃、冰冷,俯瞰着这片水底世界,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皆为食粮的绝对漠然。
噬灵教主!(或者说,是他的一具分身!)
显然,此地的变故,尤其是噬灵大阵遭受的重创,终于惊动了这幕后真正的黑手,让他不惜耗费力量,降下了一具分身!
那噬灵傀儡见到这分身降临,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匍匐在远处的水底,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而那受伤的邪化水怪,在这股威压下,更是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不敢有丝毫异动。
刚刚有所平息的张士诚,其隐匿处的浓郁怨念也剧烈翻腾起来,传出又惊又怒的意志波动,显然对这突然降临的、层次远超之前的力量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与忌惮。
林砚卿首当其冲,感觉仿佛整个水底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手中的断水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刚刚建立的清晰感知瞬间变得模糊紊乱!他闷哼一声,刚刚压下的伤势几乎要再次爆发,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太强了!
这仅仅是一具分身,其威压就已远超之前暴走的张士诚!其实力层次,恐怕已非寻常修行者所能揣度!
那噬灵教主分身,那双黑洞般的眸子,先是漠然地扫过受损的大阵和瑟瑟发抖的傀儡与水怪,随即,便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还勉强站立着的、身上带着与这片怨念邪能世界格格不入的龙脉气息的生灵——林砚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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