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走到话筒前面站定。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程铭想起来了，是在戛纳。

只不过那时候好多人的目光是带着对新人的欣赏。

但现在不是了。

完全不一样。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然后抬起头。

“谢谢评审团。”

他先用英文说了这句，然后切换成了中文。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听不懂中文，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还是想用中文说。”

他停了一下。

“拍《一代宗师》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武术到底是什么？是打架吗？是功夫吗？后来我想明白了。

武术是人，一招一式的背后都是人，是人的选择，人的坚持，人的遗憾。”

他看向台下。

“这部电影里有一个角色叫宫二。

她的扮演者刘依菲今晚已经拿到了最佳女演员的奖杯。

我想说，这个角色之所以能打动评审团，不是因为我写得好，是因为她演得好，她把宫二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程铭等掌声停下来之后继续说。

“还有梁超伟先生，他在片中饰演叶问，他的表演是教科书很震撼。

虽然今晚最佳男演员的奖杯不在他手里，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叶问。”

梁超伟在台下微微笑了一下，举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程铭举起奖杯。

“这座奖杯属于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过努力的人，谢谢。”

掌声再次响起。

程铭转身走下舞台。走的时候他的步伐很稳，但心跳一直没有慢下来。

他回到座位坐下来。

刘依菲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看着程铭。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程铭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

典礼还在继续。

主持人古欣塔娜又回到舞台上，串了一段词之后宣布下一个奖项。

评审团大奖，银狮奖。

颁奖嘉宾还是乔丹特。

他再次走上舞台，拆开信封。

“评审团大奖，授予法提赫阿金，《心灵厨房》。”

台下响起掌声。

这会儿无论是程铭也好，刘依菲也罢，亦或是梁超伟和王中磊心里面都多少有些无欲无求的。

一部电影拿到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两个重要奖项，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剩下想的应该是今晚怎么庆祝，以及回国怎么宣传。

毕竟……史无前例。

的确是华语电影的骄傲。

法提赫阿金从座位上站起来，跟旁边的制片人拥抱了一下后快步走上舞台。

他接过奖杯，用德语和英语各说了一段感言。

程铭没怎么听，他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抽回来。

“今晚的最后一个奖项，也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高荣誉金狮奖。

有请评审团主席，昆汀导演。”

昆汀从评审团席位上站起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了领带，跟他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形象很不一样。

他走上舞台的时候步伐很大手里拿着那个信封在空中晃了一下，台下发出一阵笑声。

就算是这种庄重的场合，昆汀还是昆汀。

他走到话筒前面，先是环顾了一下全场，然后说了一段话。

“今年的竞争非常激烈。

评审团花了很长时间来讨论每一部影片。我们看到了愤怒，悲伤，温柔和勇气。每一部入围的影片都代表了电影的一种可能性。”

他拆开信封。

“第6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授予……塞缪尔毛茨，《黎巴嫩》。”

掌声响起。

塞缪尔毛茨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个不高的以色列导演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这才走上舞台。

他的获奖感言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

程铭在台下鼓着掌。

说实话，感言没怎么听，也没有什么遗憾。

金狮没拿到，但他手里有一座银狮，旁边的刘依菲手里有一座沃尔皮杯。

一部电影拿到两座大奖，已经足够了。

梁超伟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不遗憾？”

“有一点。”程铭老老实实说，“但不多。”

梁超伟笑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

典礼结束了。

大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人群开始散场。

各个剧组的主创们互相握手寒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

王忠磊已经在旁边忙得不可开交了。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但他一点也不嫌累。

“对对对，最佳导演和最佳女演员，两个奖。

稿子现在就发，标题我不管你们写什么，但一代宗师和威尼斯这两个关键词必须在里面。”

“照片选好了没有？程铭领奖的那张，还有刘依菲领奖的那张，这两张是重点。

合影也要。”

“微博先发一条快讯，正式通稿等回酒店再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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